Chapter 35(1/2)
江泠然
我熬着,数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怎么还没开学?快开学了吧!开学了我就能和韩疆见面了。
一点也不意外,我和韩疆一起回的上海。我们俩并排坐,我的座位靠窗,他的座位挨着过道。当初选座位的时候我还以为韩疆是因为知道我坐火车时喜欢拍沿途风景才这样选的,后来坐在火车上我一边用手机拍着窗外移动的风景一边故意问他:“你不喜欢靠窗的座位吗?”
“喜欢。”他翻着火车上的杂志看得认真。
这就很来兴趣了,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要。看来有料,于是我又问他:“那你怎么不选个靠窗的座位?”
“因为要和你坐在一起。”韩疆始终低着头看杂志,回答得很淡然。
因为要和我坐在一起。我的妈呀,怎么感觉他这句话这么暧昧呢,像调情一样。
我拿着手机的手一顿,嗓子眼儿瞬间发赌。这就是暗戳戳的土味情话吗?我该怎么接话?
我索性收起手机,趁着放手机时疏解一下尴尬。韩疆翻过一页杂志接着说:“送餐车会从中间过,靠过道的座位容易被撞到。”
“那你还选这个座位。”我是该说他太单纯呢还是傻呢,明知道不安全还要选。
“这叫苦肉计,撞到我你会难过。”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不过从他的口吻中能体会到那份一如既往地的淡定从容。这,脸皮变厚了。
一时间我不知该怎么回答,要是我说“嗯,会难过”会不会显得太亲密了,毕竟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
是啊,我会难过的。你的苦肉计会进行得很顺利。明知道他是句玩笑话我还是当真了。
为了避开这个微妙的气氛我刻意转了个话题,我说:“窗外的风景很好看。”
“嗯,可是现在在隧道里。”韩疆无辜且无情地揭穿我,还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示意我看窗外。
我心头一惊,然后抬眼看窗外,果然漆黑一片。真巧,真巧。可是一定要说出来吗?我恨恨地给了韩疆一个眼神杀,质问他:“你是认真的吗?”
韩疆立马解释:“隧道外面的风景确实很好。”
他可真实诚,绝对不会自欺欺人地承认隧道里面好看。
“哼”我佯装生气地侧过身背对着韩疆。火车还在隧道里行驶,玻璃窗上映着韩疆的影子。我只手托腮看着他半清晰的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隧道里的风景当然也很美啊,你看,车窗上你的影子不就很好看吗?多温柔多帅气。
我看到他也在笑,微抿这嘴唇,笑容淡淡的。他眼睛里流淌着一条星河,格外的亮。
韩疆
我知道泠然喜欢坐在靠窗的地方看风景,而且靠窗坐不会被路过的餐车撞到,所以我特地给泠然选了靠窗的座位。至于我为什么不另外选一个靠窗的座位,这是出于私心。万一坐在泠然旁边的是一个男性我岂不是亏大发了,况且我还是只有坐在泠然身边才放心。
我们坐在车上,像事先做过约定一样谁都不提那封邮件。我想听泠然说那封邮件,我想听听她现在的想法。我又不想听到泠然提起那封邮件,她记得有那么回事就好了。于是我们对视着笑了笑,气氛像车厢里的空气一样冷。
泠然举着手机拍窗外的风景,我随手翻着火车上的杂志看,我们都有自己的事做,好像这样就不那么尴尬了。
在过一段隧道时泠然说,窗外的风景很好看。我闻言抬头,可是火车很不巧地在这时进了隧道。于是我逗泠然说:“嗯,可是现在在隧道里。”
泠然的反应也是很可爱了,她的目光一滞,然后恨恨地看着我“哼”了一声。她故意背过身去,面朝玻璃窗。
我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人影,她在偷笑,嘴角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知道泠然是不是在看我,总感觉我和车窗上的她是互相注视着的。
车窗外的风景很好看,泠然比窗外的风景更好看。隧道里漆黑一片,泠然是隧道里唯一的风景,所以隧道里也是有好景的。
我不会告诉泠然,每当经过隧道时我都会看着车窗上她的脸。
途中泠然拍风景拍累了想睡觉,她戴好耳机然后把手机给我。我懂,我来选歌。不过让我选歌也得有点回报吧,所以我摘下泠然一个耳机给自己戴上。
泠然满脸疑惑地看着我,我先发制人说:“作为回报。”
“小心眼儿。”泠然笑着瘪了一下嘴。
我选好歌以后把手机还给泠然,泠然收好手机就要靠在椅背上睡。我抬手把她的头揽到我肩上,不给她开口质疑的机会:“耳机线有点短。”
江泠然
“耳机线有点短。”韩疆目不斜视,生硬的解释。
我才不信韩疆的鬼话呢!不过靠在他肩膀上确实很舒服,避风港的安全感大概就是这样了。唯一的缺点就是韩疆太瘦了,肩膀有点硬,骨头有点磕脸。
一路颠簸,后来韩疆也睡了,我中途醒来看着他的睡颜。他略微低头靠在椅子上,下巴差一点就抵在我头顶了。
韩疆的鼻梁很挺眉毛很浓,薄薄的唇微抿着。我轻轻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想拍下他睡觉时的模样。我的动作不能太大,不然会吵醒他的,于是我就开了自拍。
当我按下拍照画面定格,手机上韩疆竟然是微笑着的,原来这家伙没睡着啊!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一时兴起拿着手机拍了好几张。
毛姆说“总是有人去爱别人,而有人被人爱”,最开始我和韩疆还谈不上爱,但至少不是单相思。各自的喜欢都有回响,我们的喜欢不是孤身一人。
很幸运,我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我,虽然这个谜底揭晓得有点晚。
那天初雪,韩疆发来邮件,我说要等见了面才决定要不要接受他的月见草。其实我早就在心里默许了,只要他再当面提一句我立马就答应。
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了,我等着他说。
三月二十一日,春分,天气回暖,阳光正好。
那天我在图书馆准备保研材料,等我合上电脑时已经下午一点了。完了,午饭没了!这时韩疆打来电话,还不等我开口他就先声夺人:“我在交大的南大门等你。”
“现在吗?”我问,去交大南大门找他?
“嗯。”他精简回答,然后火烧火燎地挂断电话。这么急,有人追杀不成?
学校隔得近的好处在这里就鲜明地体现出来了,一个电话就能立马出发。我从图书馆出发,骑自行车到交大南大门。在路上我就怀疑,韩疆脑子没毛病吧,师大到交大东三门不是更近吗,为什么要绕远路在南大门等着?
我沿着东川路向前,从师大到交大,从我一个人到我和韩疆两个人。
那天交大南大门人很少,我到的时候一眼就找到了韩疆。我远远地看见他坐在长凳上,面朝白色回廊,背对一池喷泉。
刚才他说到的时候记得给他打电话,我偏不。我不告诉他我已经到了南大门,我要给他来个出其不意。我还刻意放慢脚步,好让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声音尽可能的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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