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9 最终章(1/2)
韩疆
忙过一天后我坐在帐篷外面的水泥板上喘口气,沉重的夜色和昏黄的灯光包围着我。我左手拿着手机等着听筒那边传来声音,右手垂放在膝盖上,白天被铁板划出的伤口正气势汹汹地发疼。
持续一分钟的万籁俱寂后我终于听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声音。泠然小声说:“喂。”
她的声音里拖着小心翼翼的轻颤,携带着一份脆弱的伤悲。我喊她名字,差点哽咽:“泠然。”
一连九个多月,我只能在梦里呼喊她的名字。在委国的每一天我都被涨潮的思念淹没到快要窒息,今天才算拨开水面重获新生。
“泠然,我回来了。”手上的痛感一阵一阵地冲击着我心脏。
“我还以为那天是我的幻觉。”我知道泠然在说我回来那天给她的那一通电话。我也有同感啊,那天听不到她回答的声音我也有那么一瞬间心慌地怀疑,以为自己置身幻境,只我一人。
“我很想你。”我在遥远的异国他乡除了想你别无所想啊泠然。我对听筒那边的泠然传达相思,心口的酸涩源源不断地往外喷涌。
我有千言万语想对泠然说,可是话到嘴边全都凝成一句想念。
“我总在梦里见到你。”泠然低低地抽泣一声,带着刻意的掩藏。
泠然,我和你一样。躺在委国潮湿的铁板床上我总是辗转伏枕,因为有你在梦中。我想见你所以要快点入眠,我想留住你所以不愿醒来。可那终究只是一场梦,一觉醒来梦境散去,我依然要在灰色的天空下迎接残酷的现实。
“你也一直在我心中。”我说。我从没停止过对你的想念,一如蔡琴的那首歌,我们一起听过的歌。我从没停止过怀念。
只为泠然说的那句她常在梦里见到我,我就可以忽视手上的疼痛,泠然是最好的止疼药。我说:“我后天回来,部队要开庆功宴,会邀请你。”
我想泠然已经领会到我的意思了,于是我没再继续问她,只默默等她回答。听筒那边安静了一阵子,然后泠然说:“那天我会好好打扮一下。”
“好,我等你来。”我情不自禁地微扬嘴角,但这种愉悦情绪只是一闪而过,毕竟我和泠然目前还是分手状态,我还要好好想想怎么重新追她。
泠然是不是一直都在等我,我的内心有一个很确定的答案。可人往往在某些情感方面异常的脆弱敏感,如果不是从别人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会开始自我怀疑和否定。
为了自己的那一点安心我犹豫着开口问泠然:“泠然,你还在等我吗?”这个问题问出口后我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泠然生气了,她用重语气说了句“韩疆你有没有良心啊!”后干脆利落地挂了我的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在我耳边响了一遍又一遍我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然后用余光看着还在渗血的伤口兀自笑了。
我爱泠然,至死不渝。
江泠然
今天我早早地起了床拉开客厅和房间的所有窗帘,久违的光亮填满一室。我换上昨晚就选好的衣服,然后对着镜子画眉,还了抹口红。我特地选了西柚橘的色号,因为韩疆说这个颜色看起来很甜蜜。
我背上包出门,迎着一片明媚的阳光,是春末夏初特有的半暖不热。
前天晚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他的名字大张旗鼓地闯入我的视线。
他说他想我,常常在梦里见到我。他还说他在部队等我去参加庆功宴,是为他办的庆功宴吧,因为他载誉而归了。他问我是不是还在等他,我骂他没良心。
他是真没良心,我的真心他明明都看得见还要故意问一声。
坐在公交车上我带着耳机听着那段通话记录,没良心的,我还是来见你了。我还化了一点妆,因为那天晚上我说过要好好打扮一下来参加你的庆功宴。
到达部队后我去了他们办庆功宴的活动室,我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活动室的背景墙上挂着长长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韩少校归队”。他在台上一本正经地发言,也有他的领导发言。
我转身离开活动室,他平安归来了,现在已是空军少校。他曾说的军衔要高过书寒哥,他做到了。来的时候我就在想,当我见到韩疆时我到底是气愤更多还是高兴更多,现在见到了我还是不太清楚,算是五味杂陈吧!不知道这算不算苦尽甘来?
走着走着我到了操场上,我站在起跑线上看着一圈一圈的跑道陷入了迷茫。见不到思念成狂,刚才只远远一眼又让我害怕重逢。
我是不是还在等他?
是,我一直都在等他。
你是因为才什么等他?
我是因为,我是因为什么?
因为想看他平安归来,还是为了和他破镜重圆?
我究竟是为了一份执念还是因为不渝的爱恋才固执地等着他,这个问题撕扯着我灵魂,我都快要被撕裂了。
“我才到部队的时候总因为训练跟不上被骂,被骂了还不服气,总觉得自己太委屈。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到操场上跑个几圈,跑到腿发软了就直接躺在塑胶道上,然后沉下心来就能反思到自己错误。”
“有烦恼的时候我就会多运动,筋疲力尽的时候就没心思去想多余的事了。而累到瘫的时候也还是会想的事一定就是我认为的最重要的事。”
这些话都是韩疆跟我说的,他教我如何放宽心态修炼自我。回首这些年,在不知不觉间韩疆早已影响了我的生活。
是不是真的累到筋疲力尽了就能看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了,不然我跑两圈求证一下!
我从起跑线出发,迎着已升到半空的太阳奔跑。我追着红红的太阳跑,我追着我最想要看到的答案跑。
我一心想着答案没注意脚下,才刚跑完一圈就华丽丽地摔在了第二圈的起跑线上。脚踝疼得要命,多半扭伤了。“靠”,我在心里爆了句粗口,然后尝试着站起来。在两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之后我放弃了挣扎,算了,就坐在地上了,要是谁看见了我就求助一下。
我抬头望四周,没有一个人,或许都去了庆功宴。我突然感到委屈,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我的鼻子一酸,心口也堵得慌,眼睛里忍着泪倔强地不肯落下。
不是说在部队等我吗?没见到我也不来找一下?
我坐在地上抹了一把眼泪,头顶的太阳突然变得热烈,晒得我太阳穴发疼。
“江泠然。”一个恍若隔世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顿时僵在原地连头也不敢回。
他又喊:“江泠然。”绝不是我的幻觉,他第二次喊我的时候竟是带着愠怒。
还不等我回答他就绕到我面前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动作霸道又充满怜惜。我才刚站稳脚他就把我往他怀里带,他紧紧抱住我,那么用力。
我被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弄得有些晕头转向,才理清晰的思路又被他搅乱。他一只手放在我后脑勺上,让我的脸埋在他脖颈间。他在我耳边呢喃细语,一阵一阵的暖气袭击着我的耳膜。
韩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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