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百棺浮沉（1/2）

水很凉，刺骨的凉。

却又不像是正常的井水，很粘稠，我的身体像是穿过冰凉的浓汤一般，鼻口呛入的，有种烧焦味道，像是小时候闻过的那种符水。

只不过阿猪的话让我印象很深刻，这也许就是虚虚实实的空间，就算我不懂水性，也会跳下去，更何况我的水性还可以……

我往下游了一会之后，渐渐有些撑不住的时候，憋气憋的很难受，视线开始逐渐适应，依稀能看到点光亮，不知是不是错觉或是幻觉，而此时上头传来几声扑通声，令我心安不少。

看样子卢俊杰和罗半仙并没有骗我。

只是，我并不清楚事情会不会如卢俊杰所说的那样，也就是说走水路，真的能离开对头之人布设的魇阵，而那柳道长跟所谓的疤爷，又会不会追杀下来，一切于我而言，都是未知。

我憋气憋到脑子发胀头昏目眩，本能地身体一沉，双脚脚尖疯狂试探着，祈祷着能发现另外的出口，要不然再这么下去，出口找到与否另说，我肯定是要先完蛋。

却是发现底下亮光越来越清晰，憋着最后一口气，心脏都快爆炸一般，终于是察觉到水流出现变化，亮光那头水位急降，我心中狂喜，这意味着下方应该有出口。

等我的脚尖能触到“地面”时，眼前已经闪没几道身影。

罗半仙跟阿猪最先出现，张牙舞爪的，不知是庆幸还是什么的，口中明明没有冒出水泡，但愣是跟在水中的情形一般，我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

说来也怪，水位一降再降，也许所谓的井水也是一种幻觉，眼前仍是一片昏暗，但给人一种深深洞穴铺展面前的感觉，像是幽深走廊一般。

“六爷，快带路，前头应该就是小哥说的出口。”

总算可以听到罗半仙的声音，他在指挥着我，目光落在我的右臂上。

这种时候，我也懒得跟他计较什么，也许他就是拿我当成了探路拐杖，或者说是我的右臂。

我并没有急着往前走，等了一会，直到看到陈依依和边雪她们，我这才动身。

阿猪正大口呼吸着，估计是体能见底，多余的动作和那招牌式的咋呼，根本是没有了，我毕竟还是在乎这个死党的，见人齐了，也就不再耽搁。

随后，我又问了几句，确认边雪跟陈依依没事，这才加快步伐，而身后的卢俊杰没有吱声，这让明白前头带路的我，方向是没有出错。

走到一半，也许并不是一半，这条长长的幽深走廊，似乎是没个尽头，而此时，水流声开始响起，仿佛就是隔着一层薄墙，越来越大，渐渐演变成跟山洪暴一半，说是咆哮也不为过。

“我草，罗大师，这什么情况？”

我停下脚步，心颤颤的，之前的勇气，之前的那种勇士般的心态，已经是“七零八落”，当下虽然没有看到狂暴水流，可耳朵不会骗人，这也太悚然了。

不等罗半仙和卢俊杰给我回应，我已经是被眼前出现的一幕深深地震撼住，心头瞬间密弥漫开绝望的情绪……

只见幽暗之中，先是响起诡异到令人发毛的轻诵声，就好像是有人在头顶诵经一半，随即不知从哪里涌来的狂暴水流激射而出，转眼间已经席卷而来，速度而言，除非是会飞，否则根本没有逃离被水流吞噬的机会。

这下嗝屁了！我心头升起这个绝望到木然的念头。

看情况，卢俊杰这个来自黄河的高冷青年，本事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轰隆隆！

狂浪翻涌而来，如末日来临一般，耳畔满是水浪跌宕撞击在山岩上的恐怖回声，更恐怖的是，我的视线中，出现的不仅仅是这骇然的惊涛骇浪，在小奶狗嗷嗷声中，只见数不清的朽木棺材涌出，“随波逐流”。

短短时间，百棺浮沉，诡异，惊人。

这般狂暴水流激射出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足够摧毁一切，我已经没有动弹的心思，事实上，我是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只听到阿猪跟罗半仙的惊呼声，瞬间的功夫，我觉得自己像是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被水流席卷而去……

眼前一片昏暗，身体不受控制打着转，恍惚间意识渐渐模糊，我感到我的右臂开始游离在我的身体之外，一切无济于事，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身体一直往下沉着，像是掉入了无底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