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有老状而少衰(2/2)
端木若兮道:“我今天来,一来是拜祭竹儿的父亲,二来是紫云楼里出了事,我要同师妹商量一下。”
师婉兮道:“这些事情,我一向懒得管。二师姐,你平时连青云山庄都不愿踏出一步,怎么也学大师姐,管起青龙会的事了。”
端木若兮轻叹一声,道:“这次不一样。”
师婉兮道:“那你跟他说吧!”说着指向了吕还真。
端木若兮点了点头,几个人摆好了贡品,吕还真和王竹烧纸钱上香拜祭之后,一行人向山下走去。当他们行至迎客亭时,吕还真驻足不前。
师婉兮见他神色茫然,问道:“怎么了?”
吕还真道:“没什么?我想起了我师父。”
隆冬腊月,墙角数株寒梅,不惧严寒,凌寒开放。
吕淼道:“华山派掌门被风尧被人杀了。”
易丛云吃了一惊,道:“是谁杀的。”
吕淼道:“听说是狗头军师江别南干的。”
易丛云道:“风老英雄一世英雄,没想到竟然会死在这个小人手中。”
吕淼道:“有人给他下了毒,那个人还向朝廷高密,说他通辽叛国。”
母剑南道:“那个人是谁?”
吕淼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吕慕白道:“淼儿,你去把烟寒叫来。”
过了半个时辰,慕容烟寒来了。
吕慕白道:“烟寒,我们去一趟长安。”
几日之后,乐丰园两旁出现两座大宅院,一座白云山庄,一座青云山庄。
乐丰园的茶室内,赵十一沏了一壶好茶。
吕还真道:“十一哥,我师父……”
赵十一道:“吕贤弟,不必多说了,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吕还真站起身来,退后一步,躬身道:“多谢十一哥。”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吕还真回到白云山庄,披麻戴孝。
师婉兮道:“华山派的人都做缩头乌龟,不肯出头给他收尸,都怕惹祸上身,你也别去了。”
吕还真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婉兮杏眼圆睁,怒道:“你愿意去就去吧!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
吕还真朔风中踏雪南行,约行五六里多,来到了长安城。黑云压城,漫天飞雪,吕还真迈着沉重的步履,柔软的雪在脚下发出吱吱的声响。一阵啸风卷起雪尘扑面袭来,吕还真笑面相迎。
吕还真又约走了半里路,仰头看去,风尧被一条绳子吊着,在北风中摇晃。
吕还真飞剑割断绳子,剑身全部没入墙内。他接住了全身已被裹得像雪人一般的风尧,把他放入棺材里,拉车踏雪向华山走去。
柴俊臣、江别南和苟岱三人知道了有人给风尧收尸,在路上等着,见一个人拉着棺材而来,跑上前说些风凉话,幸灾乐祸,笑得前俯后仰。
吕还真也不理他们,继续向前走。江别南为人阴损,点燃鞭炮扔到了风尧的棺材上。吕还真面不改色,心有激雷而面如平湖。
慕容烟寒道:“以吕还真的武功,杀了这几个跳梁小丑轻而易举,他为什么隐忍不发?”
吕慕白道:“受人欺,定非懦弱;自谓予智,终是糊涂。”
易丛云道:“我见过吕还真的手段,他出手的时候,这几个人恐怕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吕还真身上有一种气质是江湖上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吕慕白拄着栏杆,向楼下瞭望:“就算他的武功只剩下一半,或者说就算他一点儿武功也不会,他也会是一个让人尊敬,使人赞佩的英雄,也许因为他本来就是这种人。即使遇到这种事,他也能如此从容淡定,是何等的胸襟!”
吴小颜坐在暖车里,掀开棉帘向窗外看去,只见吕还真拉着车,迈着沉重的步履,身上落了许多的雪,看着吕还真渐渐远去的背影,眼里泛起了珠花。
吴小颜进了天和楼,叫了几个菜和一个甜汤。
吕淼道:“娘子,我家主人是吕还真吕大老板的朋友,有请娘子移步楼上一叙!”
吴小颜道:“你家主人是?”
吕淼道:“娘子上楼便知。”
吴小颜跟着吕淼上了二楼,吕淼带着她进了雅间。吴小颜仔细大量着眼前的三个人,一个容貌比师婉兮还要漂亮的公子,一个五官端正的中年人,而坐在中间的则是一个文质彬彬的老者。
吕慕白微笑道:“老夫是吕还真的忘年之交,想请娘子去梅庄去做几天客,不知意下如何?”
吴小颜道:“多谢美意,只不过我家中尚有几个调皮的孩子需要照顾,还望见谅!我不能前去。”
吕慕白道:“没事,那就带孩子一起去。”
吴小颜道:“孩子太小,不能出门。”她转身向门外走去。
易丛云道:“这可由不得你了。”四个名剑山庄的人拦住了去路。
吴小颜回过身来,朝他们一笑,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吕慕白笑道:“吕兄现在招惹上了一些麻烦,所以我把你和孩子们带到梅庄,免得坏人有可乘之机。”
吴小颜问道:“敢问老前辈尊姓大名?”
吕慕白淡淡道:“吕慕白。”
吴小颜打量了一番,此人果然是吕慕白,说道:“外子跟我说过,你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吕慕白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吕还真。你不用担心,等你到了梅庄,就会见到孩子们。”说着他拿出了一个翡翠吊坠。
吴小颜迟疑了一下,道:“我这就去梅庄做客。”
柴俊臣、江别南和苟岱三人相聚一堂,自然少不了吃肉喝酒。
苟岱道:“恭喜柴大哥,又手刃了风尧了那老儿,报了当年之辱。”
柴俊臣的一张马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道:“还是那句老生常谈,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
苟岱蔑视的一笑,心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江别南说道:“你们说今天那个给风尧收尸的是什么人?”
苟岱道:“我感觉是华山派的人。”
江别南眉头一皱,道:“如果是华山派的人,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柴俊臣一摆手,道:“华山派的人都是一些无胆鼠辈,根本不用怕他们。哈哈哈”
江别南眼睛盯着碗里的酒,默然不语。
苟岱道:“风尧那老儿武功不错,两位兄长是怎么轻而易举就杀了他?愿闻其详!”
江别南冷笑道:“有人想要借刀杀人,我也不过是那把杀人的刀,他早就中了毒。”
苟岱道:“中了毒?一定是明教的人干的!”
江别南摇着头,道:“不是,苏赣还没有这个本事。”
苟岱凑近江别南,低声问道:“那是什么人?”
江别南笑道:“自然是华山派的人,不然谁能在不知不觉中给华山掌门下毒呢?”
苟岱陪笑道:“也是。”
江别南道:“那老儿的武功着实厉害。那日,风老贼遭到我们三十几人的围攻却毫不落下风。直到半个时辰之后,他毒发之时,才渐落下风。他边吐血边与我们厮杀,我乘机打出两筒七星透骨钉,其中一筒被他避过了,而令一筒则打穿了他的大腿。”
苟岱拍手道:“好!江大哥一出手就伤了那老贼,痛快!来,大哥二哥咱们兄弟喝一碗。”三人碰了一下酒碗,各自饮尽。
江别南放下酒碗,继续说道:“那风老贼被我们团团围住,还在做困兽之斗,但是终是双拳难敌四手,身中数刀。最后,他受伤的腿半跪在地上。我走上去,拔出剑来,一剑就刺进了他的心脏。”
柴俊臣神色尴尬,一张黝黑的脸在灯影下显得阴森恐怖。江别南和苟岱喝得醉醺醺的,也没发现他脸上的变化。
柴俊臣瞪了江别南一眼,看着他的脸上的笑容,端起酒碗仰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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