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赫隆墙（1/2）

这个世界尚且还处在极度的蒙昧之中，绝大多数的知性生物都浑浑噩噩地生活在日复一日的平淡如水的生活之中，偶尔会跳出来两三个圣贤，但也没办法对文明的进步产生多少助力。

它的发展速度在当今的地球人看来简直就像是蜗牛——不，甚至应该是块石头。在这种社会环境之下，每年整个世界的GDP增速甚至不会超过0.01%，就跟古时候工业革命没有出现时一样。

他们没有科学这一雄厚的推动力做辅助，人民思想愚昧，成日的奔忙之中偶尔闲下心来，在夜色之下凝望夜空，他们也不过会把漫天的星河当做神闲来无事的时候点上去的几个点缀，似乎那上面什么内在都不应该有，也似乎日子就该这么平平庸庸的过下去。

当地人心中，人生功德圆满就应该是成为什么达官贵人或者一方富甲，要么就该子孙满堂妻妾成双，总而言之就是要享受生活，梦想无非是这样，那么文明的前进就成了一个不可能——至少极难成为可能的事情。

追求事物的本质的人在这个时代被看做异端，被扣上了各种各样的帽子，有的人被嘲笑，被鄙视，以至于感到人生卑微无趣，从而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又或者趁早地改行走上了其它的道路，而有的人则被视作疯子或者魔鬼的仆从，要么被人摁在地上捶成渣子要么被人绑在了柴火架子上烧死。

想在这个时代搞科学，除非你有足以让所有人屈服在膝下的权利和财力，不然都是几乎不可能的。

迪尔就不是那种类型的人，而且在一开始他就选择了最错误的方法——和当道的神权相碰撞，以各种切实可信的理论抨击神的存在，嘲笑那是一个被人们创造出来的却又成了所有人爸爸的可笑幻想，他甚至还把自己的抄本塞给了城镇上的神父。

也就是那个叫朗基的胖大叔。

朗基神父的虔诚在镇上是有目共睹的，而他臭的一比的脾气也是人尽皆知。

当一个狂热的信徒撞上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冲突在所难免。

迪尔提出的星球概念，提出的地球其实是个球体的概念，万有引力的存在，牛顿三定律，日心说在当地人看来都是不可理解的极其诡异的东西，他们的世界观在此时与这些理论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若是迪尔是个生存在地球古代的土生土长的地球人，那么他这时候应该已经被印在历史课本上了，但在这个星球上，在这个时期，他作出的贡献无疑只能把他送上断头台、火刑架之类的地方。

这就是差距了。

听完了迪尔长达数千字的长篇“简要论述”之后，三人对他的工作和发现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嗯，你是个走在了时代前面的人。”俞驰评价道。

他微微向前倾了点身子：“所以，你现在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无缘无故被人打一顿了。”

“好的。”迪尔发现这些人似乎真能接受他那些奇奇怪怪到让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理论，而且貌似还十分的淡定，微微惊奇着这到底是为什么，但是一方面他在惊奇，另一方面他则在惊喜——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能接受他那些理论了！

他情绪渐渐高涨起来，随后就把自己那逗比的行为解释了一遍：

也就是拿着教科书去跟神棍科普无神论。

长话短说了不到半分钟之后，俞驰感觉自己整张脸都要被这小子给折腾废了，他努力抑制着自己浓浓的笑意，随后才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迪尔的肩膀：“你真的……是个人才。”

他也找不到其它什么好的形容方式了。

“咳咳，多谢，多谢。”迪尔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的夸奖，只能微微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他从这几分钟的交谈之中也大概清楚了自己现在的状态，自己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顿，现在还在接受治疗，至于打他的朗基神父，天知道现在还活着没有——据说这群来历不明的家伙重伤了他。

他倒也不怎么在意那混球大叔的死活。

他更在意的是这群此前闻所未闻的异邦人，他们似乎并不像是从山岭王国西侧刀锋岭对岸过来的——那边的西境蛮族和玛利亚公国甚至比山岭王国还要落后一点，怎么看都与这种神奇的技术无缘。

他满怀好奇地把视线转向了那位领头的中年人：“所以，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人把自己身上的着装整理了一下，露出一个十分严肃的表情，沉声说道：“不知道你是否能相信，我们其实来自……”

“天外？”

“没错，就是天外。”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陷入了寂静之中。迪尔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在这气氛之下，空气变得凝重而焦灼，甚至让人连呼吸都十分困难。他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自己听到了一个极其惊人而且极其有可信度的消息。

这消息不亚于当场听到国王原地爆炸，又或者神将降世或者其它的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但是此时他甚至对于自己提出的那一大堆理论都有了不信任的错觉。

他原本也提出过相关的理论和猜想，他曾经也认为，假设这个世界真的是神创造出来的，那么神既然创造了人间和炼狱，也必然创造出了类似天国和其它人间界的想法——这是在他提出牛顿三定律干翻有神论之前的事情。

后来他渐渐把神从这个理论之中剔除了出去，而在这个新的理论诞生之后，他渐渐又把它补充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上，他完善了对那些生态世界的详细构想，包括上面必然存在的东西和可能存在的东西。

在那段时间里面，他根据那些不怎么可信的神话勉强拼凑出了所谓“其它人间界”和“天国世界”的居民的形象——跟地球人类似，其实都是一个脑袋一张嘴，只是那种可以自有穿梭在其它人间界之间，被称作天使的超级生命在俞驰等人看来有些荒诞，似乎就连它的提出者都不怎么相信。

“所以，你们是天使吗？”迪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俞驰等人。

“不……”俞驰原本想要否决，但是想到了些什么之后还是改了口，“算是吧。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说道，同时观察了一下迪尔的表情。那张尚还在青年时期的面孔上一瞬间闪过了数十种情绪，扭曲变换了好几下之后才露出一种极大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