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2）

南楼，一共只有六层高，但是占地面积不小，每层楼左右对称加起来大约有五六十个大房间，每个大房间根据具体的需要又会被分为两到五个小房间。在里面关的，都是那些患者。还有最后的两层地下室，禁闭在里面的就是一些特别的患者，放置的还有一些精密的设备。

李义纪来到了南楼下，看见等候他的王医生，站在一盏路灯下。稍尖的下巴，高鼻梁，浓密的眉毛，再加上一副厚重的近视镜。或许是工作繁忙，油腻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王医生的名字叫做王显哲，医学研究生毕业，因为成绩优异，毕业后在一家大公司工作，干了几年，被提拔为一个小主管，可是有点心气高，工作中得罪了不少人，在负责一个重点研究时被人整的身败名裂，随后又在社会中滚滚爬爬了五六年，却处处碰壁，没有人脉的他，在生活中喝凉水都塞牙缝。到最后也许是命运的光顾，他在一家大排档喝酒的时候遇见了李义纪，恰巧那时候李义纪正在组建一个研究小队，缺人手。男人喝酒总是容易上头的，做出一些不太正常的决定。于是当天夜里，李义纪就邀请了王显哲去局里工作，并被任命为队长，接下来王显哲也干得不错，最后就稳定了下来。

碰面之后，两人什么也没说，便向着南楼的地下室走去。这是差不多也到了半夜了，南楼的人也很少，一路上的灯有些昏暗，偶尔能够听见从房间里传出的一些叫声，不过隔着墙，声音不是太真切。走到一楼的尽头处，有一扇门，打开，有一条通往地下室的通道，这也是唯一的一条。进入通道，沿着楼梯向下，来到负一楼，迎面而来的又是一道门，用手上的指纹打开锁，在经过红外扫描，两人才真正来到了负一楼内部。

跟随着王医生的脚步，两人走到一扇铁门前，门上标牌上写着A02。王医生拿钥匙打开了铁门，照出来一缕冷清的光，房间内有一个铁笼，约占整个空间的三分之二，所以没有分小房间。铁笼的角落处蜷缩一个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短发小圆脸，以及一双泛着凶光的眼睛，穿在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裤子有一条腿少了半截，上衣后背也有一个大窟窿，裸露的双肩抱着双膝，还能看见她左臂上的伤疤，光着的那条腿上也是乌青一片，没什么雪白的肌肤。

''现在安静了些，她发起狂来的样子是真的有些吓人。这笼子我们都是加固了的，原本的是那种普通的钢筋，手指粗的那种，自从她有一次把钢筋掰弯了一次之后，就在一直加固，然后变成现在的样子了。''王医生用手摸了摸笼子又说:''呐，这都快有我大腿粗了，全部都是实心的。''

''她，现在还是不够稳定，对吧？''李义纪问道，又望了望笼子中的那个女孩，沉思了一会，说：''加快对她后续的培养和实验吧，她这种战斗型的患者，我们还是十分重视和需要的。''

''加快进度——，也不是不可以。目前来说，我们并没有足够的材料，一部分用于实验研究成分，另一部分在用于其他患者培养研究，剩余的就没有多少了。并且加快了的话，情况就要比现在严重了，更加的难以控制。她现在的状态理论上说是一个半成品，按部就班的话，风险是很小的。我——不太建议加快进度。''王医生说。

''好吧。''李义纪皱皱眉，又问道：''那另一个呢？也是半成品吧。''

''接近成功了。他在隔壁，跟我来吧。''王医生说完就率先走了出去，带领着李义纪，打开了A01的铁门。房间里并没有像A02那样有一个铁笼子，仅仅是用一面铁栅栏把房间分成了两个空间，栅栏内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一位年轻的男子坐在椅子上看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留着长发，齐肩，清眉秀眼，穿着整齐。听见有声音，他向门口看了一眼，清澈干净的眼眸让人难以忘记，随后又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要求的，我们也就同意了，没有什么强制的行为。他现在看起来是与正常人无异的，后续在观察中，只不过他太安静了，或者说是冷静，与其他的患者格格不入。''王医生说道。

''这还不好吗，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工具而已，你还想让他们有自己的自主想法不成。''李义纪反问道。

''嗯——好吧，我这也只是想精益求精罢了，比较严谨。''王医生讪讪的说。

''好了。他，就不用进行后续的观察了，把他的手续办妥吧。那些小老鼠们天天在我们眼皮底下东躲西藏的，老窝找到了一个又一个，还是没捉到。他的能力很适合当我们的猎犬，还是王牌的那种。''李义纪握紧手中的拳头，抬起来挥了挥，对王医生说：''这两个人就像我的两个拳头，充满了力量。然后，我不希望他们像这样打在空气中。好钢就应该用在刀刃上，知道吗？''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王医生看着李义纪走出了铁门，然后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那个人也回头看了一眼他，又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去继续看书。王医生的眼睛中闪着光，那种很炽热的光，口中小声道:''是不是拳头我不知道，但一定是王牌，至于是谁的王牌，就不好说了呀。嘿嘿嘿。''

''哇！爸爸，这好漂亮啊！''小女孩头上扎着马尾，开心的笑着，灿烂的笑容闪耀在璀璨的星空之下，是那么的美。旁边的那位妇人安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中充满着爱意。李义纪也在一侧坐着，那位妇人，也就是他的妻子，转过头来看向了李义纪，双目对视，良久之后，两人都是微微一笑。妇人再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但是这也掩饰不住她嘴角的笑意。李义纪手中拿着摄像机，原本是拍向天空中的流星的，现在却把镜头朝向了他自己的妻子，记录下此时妻子的一颦一笑。她似乎也发现了什么，轻皱一下眉头，给李义纪抛了个白眼，眉角却是点点上扬，甚是开心。李义纪像是一个孩童一样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又把镜头转向了天空。李义纪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渐渐感到视线一阵模糊，耳边传来的是他女儿的笑声，一阵一阵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他把手伸了出去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一阵铃声传来，李义纪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全都汗湿了。他把脸上的汗用手抹了抹，然后光着脚走到桌前，拿起手机，说:''喂，我是李义纪，什么事？''

''局长，我们在北步行街又发现了一个患者的聚集地，一栋居民楼内，目前地方已经被封锁住了，还捉到了一名类似患者的人。''手机那头还没有说完，李义纪就打断道：''好了，我马上过来。''然后就挂了手机，汗湿的衣服也没有换，就穿上了外套，疾步走出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李义纪匆忙的来到了步行街，还未来得及寻找，便有人在街头等他。那人坐在警车内，看见李义纪的车子，立刻打开车门向那边走去。李义纪也从车内下来，看着迎面而来的那个人，短发寸头，很有精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在暗处似乎也能够泛着光。那人并没有穿警服，好像也是匆匆赶来的样子，衣服都耷拉在身上，皱巴巴的，年纪大约四十左右。他一边走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自己从里面拿出了一支放在嘴里，剩下的隔着老远的距离扔向了李义纪，然后自顾自的拿出打火机，双手捂在嘴边把烟点着，呼的吸了一口冒出了一股烟气，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烟，另一只手顺手往前一扔，把打火机丢给了李义纪。

俩人就这样抽着烟，并排着向居民楼走去，现在正是凌晨三四点钟，虽说警车的声音吵醒了一些人，但是大部分的居民仍旧在睡梦之中。大街上静悄悄的，只有昏暗的路灯在街边伫立着，把两个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一阵风吹过，传来两人阵阵的对话声。

''回来了。''李义纪:‘’辛苦了!‘’

''还好吧，其实也不怎么辛苦，就是打探一些消息罢了，也没什么危险。''那个人说。

''事情——怎么样了？''李义纪问。

''已经能够确认就是他了，然后也同意和我们接触接触。''那人回答道。

''那有什么条件呢？''李义纪说。

''信息共享。他要求在合作期间把我们所有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他，然后研究的东西一并告知。''那人说：''他也会和我们一同研究，把他知道的一些患者症状告诉我们。''

''能先安排见一面吗？这些东西是要当面了解的。''李义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