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六壬排盘(1/2)
袁子言已经熟知排盘,兴冲冲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而曾六壬早已耐心用尽,但又不敢发作。只能违背自己良心说些违心的奉承话。
曾六壬一边夸着袁子言“天资聪颖,”一遍右手轻抚胸口。心中默念“师父师祖见谅,弟子只是指引师弟入门的时候用了一些特别的技巧。这不算打诳语,只能算是对师弟进行激励教育,说了些善意的谎言。”
时间已经不早了,曾六壬忙催促袁子言该回去了。袁子言倒是个勤奋的学生,一路念念有词“五行始于水,水生于一……”
倒是一字不差,看来勤真的能补拙。
说实在那些口诀,曾六壬自己还没完全记这么一字不漏。只是善于运用,用的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曾六壬眼看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催促袁子言该回去了。袁子言面带不舍,在这里快乐而充实。回去便是无边无际的疼痛和深深的无能为力。
她厌烦那个照顾她的死气沉沉的常护士,厌烦那些动不动就骂病人,无视病人同痛苦,蔑视病人的脆弱。在那里,没有爱。感觉自己连猫狗都不如。
就像猪场的饲养员看着有价值的一头头肥圆,对它们嫌弃无比又不得不照顾的那种体验。这种感觉没去过的人自然不知,觉得病人不该如此矫情。
医生必然是看惯生死,病人也确实不该玻璃心。那个地方拼的是运气,谁能够活下去才是本事。但我们忘记了,他们本身也是都是一个个煎熬的个人。生死都是第一次,且事先并未做任何演练。
在icu,却变成了一个个不着寸缕的躯体。被人嫌弃被人摆弄,担心着账户余额,忍受着剧烈疼痛,还要去等待一个未知的可能。
不知道家人会不会等,想不想愿不愿意救他们。那种担心又无法言说的苦痛,别人大抵是不能明白的。
曾六壬不断劝说袁子言,那不过是一个劫。有什么好难受的,等到日子到了,自然恢复。你现在躺在那里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用担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是他可以停下来,他还想要个轮椅人生……
“想当初,我受得那些苦……”
他的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让袁子言生出一阵厌烦。曾六壬本身是好意,他想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那些事不算事,挺过去就好了。
但是袁子言从中听到的弦外音,话外意是——你的那些痛苦比我的痛苦小多了。你根本就是玻璃心,你这人根本不行。
她于是有了漫长的沉默,但曾六壬并不是高情商的人。“共情力”这个词,他是没有听说过的。所以并不存在即便我不能感同身受,我也觉得你受了太多的苦这种复杂的体会。
曾六壬在用他的方式给予袁子言关怀,而袁子言也固执的用她的方式拒绝着这些好意。这大约是你不懂我最简单的一种表现方式。
袁子言反省了下自己,觉得自己也做了很多自私的事。比如,让曾六壬去救迪力木热提,比如觉得曾六壬不够懂自己。前者是“凭什么”,后者就是“为什么“。
曾六壬没有义务去救迪力木热提,因为救迪力木热提是自己想要的事。有本事就应该自己去救,不应该麻烦别人。
至于曾六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难受,这也不怪他。毕竟他们是两个人,不是身心灵都契合的另外的自己。他能够在这种绝望的境地陪着自己已经很感激,感激上天,感激缘分,最感激的还是他这个人。所以,她不应该用那种态度对他。毕竟,他们以后都是同门师兄弟,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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