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2）

当晚，一桌四人麻将打到春晚结束，林父回来才收摊。楚莫非看完林梓昆放鞭炮才上楼睡觉。然而正像林清末说的那样，鞭炮声此起彼伏的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完全安静下来。

“阿清，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躺在床上，房间里关了灯，黑漆漆的。两人都没有睡着也没有说话。

楚莫非在想自己从有记忆开始，这是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春节。在孤儿院里的时候，即便是过年也并没有什么好期待的。那时候每过一年，楚莫非都会觉得高兴，因为那样距离自己离开孤儿院又近了一点。虽然是孤儿院收留了她，让她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还能填饱肚子，但是她一点也不喜欢。孤儿院里的气氛让人难受，每天看到的都是灰色的或者黑色的。让人压抑又难过。大部分的孤儿院并没有电视里播报的那样，设施齐全，环境良好。社会对这个群体的关注度还是不够的。但是最让楚莫非受不了的不是环境，而是人。里面的小孩儿都有一种绝望的情绪，但是又不完全是，还有一种让人可怕的占有欲。那里更像一个围猎场，生死总在于你的速度。不过她记忆最深刻的是关于一个人。也是孤儿院里的，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大，长的很可爱。有一天有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来到了孤儿院，说要领养一个孩子。男人看起来英俊，女人眉清目秀的，说话也是文质彬彬的。大家都特别希望被看中。但最后看中了那个小孩。那是个男孩，刚来孤儿院没多久，大家羡慕又嫉妒。男孩也很高兴的跟着养父母走了。大概过了一个月多一点，孤儿院里的阿姨出门采办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了那个男孩。男孩歪倒在门边，衣衫破烂，身上还有很多伤口。因为伤口发炎，男孩烧了好几天。来看的医生说那些应该是被鞭打的伤痕。那几天里，大家都窃窃私语，在猜想男孩怎么会变成这样重新回来。过了一个星期，男孩才好起来，但是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不笑、不哭、也不说话。不管院里的阿姨怎么问，他就是闭口不言。后来阿姨们也就随他去了。毕竟孤儿院里要忙的事情很多。男孩总是一个人躲在一边，有人欺负他，他也没有反应，久了大家也就不理他了。他看起来更孤独了。吃饭的时候他也不上心，有剩的就吃，没有也不闹。楚莫非不知道他饿不饿，但是他瘦了，瘦得厉害，真就是皮包骨了。后来，如果发现男孩没有捡到吃的，楚莫非就把自己的面包分一半给他。男孩也不拒绝，也不说话。那时候孤儿院里的小孩儿都说他们两个人是怪胎。有一回楚莫非抢到一个带馅儿的面包，但是被其他大一点的小孩围堵了，他们要用自己没有馅儿的换她的，她自然是不愿意的。他们就打她，她一个人自然不是对手，又要护着面包。但是男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手里拿了一块儿砖就往那些孩子身上砸，其中一个头被砸破了，血顺着脸颊就流下来了，其他人见流血了也就不打了。有人报告了院里的阿姨，就把男孩和楚莫非带走训了一顿。不过后来再也没有人会打她了。也更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们俩了。那天被训斥完，楚莫非还挺高兴的，觉得自己没有白白给这个人吃的，不是白眼狼。那个面包，她把带馅儿的一半都给了他。但是又被他换了回来。楚莫非也没坚持，就那样吃完了。再后来，一直到楚莫非离开孤儿院，他也跟着走了，只对她说了两个字‘保重’楚莫非也只说了两个字‘珍重’。那是楚莫非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听他开口。从此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夜晚会想起他，也不知道他是否过的好，是否也有像林清末一样的朋友陪伴。

转过身，她靠近林清末，林清末已经睡着了。她轻轻的靠着，把林清末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也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