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2/2）

“不用，昆说明天送我们去。”

“哦，那也行。”

“东西都收拾好了？”

“还没，也没多少东西，明天早上收拾也来得及。”

吃过饭，林母坚决不让楚莫非洗碗，她只好作罢，跟着林清末上楼了。

“刚才和我妈聊什么呢？”

“就随便聊聊。阿清，叔叔阿姨已经接受了。”

“是嘛。”

楚莫非原本以为这个消息对林清末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的，但是并没有，甚至她觉得林清末是难过的。

“非，你先去洗澡吧。”

“好。”楚莫非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但是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林清末不太想说这个话题。她突然有点后悔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清末了。

楚莫非出来的时候发现后屋有烟味儿，回家这几天林清末还是第一次抽烟。窗户已经开了，但是烟味还没有散尽。

“阿清，你还好吗？”

“以前我也觉得父母如果接受了那我一定很高兴，也会觉得轻松了。但事实是我高兴不起来。他们的接受也只是时间使然，而不是真正的认同。只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所以才接受。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很难过。以前只是有负罪感，现在好像更内疚了。可明明我什么也没做，却好像错的很离谱，而且还要他们勉强接受。你明白吗？”

“阿清，你是在钻牛角尖。叔叔阿姨接受了，正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爱你，所以才接受了，既然接受了那肯定表示认同了啊。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只是人们的想法罢了，你也说过，不管做的好还是不好，总有人是唱反调的，那你为什么还要自己钻牛角尖呢？”

林清末看着窗外没有作答。她是在钻牛角尖，她明白楚莫非说的，可她就是不能放下那份负罪感。就算明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还是觉得对不起父母。当初离开家，不仅仅是因为自由，还因为父母，村里人的流言蜚语，隔壁邻居的旁敲侧击，她知道父母是何种心情。虽然离开也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看不到了，慢慢说的人也就会少了。人心都是如此，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对你说三道四的。但你不在视线之内以后，那些闲言碎语也就淡了。所以什么是真的为你好呢？不过是闲的。可是你又不能如此说别人，否则只会惹来更多的所谓的不识好人心。这样的事情林清末看的太多了。所以离家五年，她从未回来过。走的时候父母还说她自私，只考虑自己，连弟也是如此说。所有亲戚也都说她自私，说她不为父母着想。她百口莫辩。起初的一年，连联系都很少，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是被流放的，再无归期了。后来直到一年以后才慢慢的重新有了多一点的联系，母亲也渐渐有了想让她回来的意思。而离开家的原因也没有再被提起。再到这次回来，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但并不能说明大家想通了或是看明白了，不过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父母的接受，是因为爱不错，但也是被迫的吧。她感谢父母的爱，所以更觉得内疚。这种负罪感，大概不会消除了吧。

“非，帮我拿瓶牛奶吧。”

“好。”

楚莫非下楼拿了牛奶回来的时候林清末不在后屋，她送的打火机在窗台上放着，林清末去洗澡了。和林清末相处了这么久，虽然不是完全理解，但是楚莫非也觉得多少还是明白的。林清末的内疚感，正是因为父母的爱，如果父母不是那么爱她，如果父母对她没有那么包容，也许她就能放下的容易了。人就是这样的动物，因为好，所以才会觉得自己不够好，因为不好，才有了自己也堕落的理由。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开林清末的这个心结，但是她相信自己还有很多的时间去做。林母今天的一番话，虽然没有特别说明接受了自己和林清末在一起，但是也没有表现出反感和厌恶。这就算是同意吧。至少她以后还可以来这里，还可以和林清末在一起。只要林清末不说离开，她是绝对绝对不会放弃的。

等屋里的烟味散尽，楚莫非关上了窗户。那个她送给林清末的打火机被保存的很好。

浴室里的林清末，一直站在淋浴的喷头下，没有发出声音的哭了。她等父母接受自己的性取向等了这么久，可是知道的这一刻竟是如此难过。她不知道该对父母说些什么。这么多年，她早就不奢望了，甚至觉得就这样也好。可是现在突然被告知接受了，她有点适应不了。她觉得父母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比自己要痛苦千百倍。原本就一直在挣扎中的林清末好像一根绷着的弦突然断掉了。

“阿清？你还好吗？”等了很久的楚莫非有点担心。

“嗯，我没事，马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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