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谷雨(下)(2/2)
原是大雨倾盆,朱雀光顾着躲雨,不知不觉竟然跑到了宫府门口。
看着三娘疑惑的眼神,朱雀这才想起,上次见面,她还是男儿打扮呢。
朱雀慌了神,将丝帕往三娘手里一推。
“这个是给宫将军的。”
说罢,转身又奔进雨里,逃也似的消失了。
妘夙站在雨里,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白发黏在脸颊上,衣袍早已湿透,暮春的雨水并不凉,更有几分清爽在。
妘夙索性张开双臂,身体直直向后倒去,雨幕模糊了身边的光景,脊梁骨被屋顶的瓦片撞的生疼,屋内传来翠萍的惊呼。
“夫人!你怎么湿透了,我去准备些热水、干衣服……”
“没事的……翠萍,你可见到我的扇子,白玉做的折扇。”
“我回府前还看见夫人挂腰带上呢,莫不是丢了?夫人别找了,要扇子差人再去买一把就是了,别着凉了。”
“丢了……哈哈,丢了……也是,或许这便是我们的缘分,扇不过是散而已……”
妘夙摊开手掌,朱雀遍寻不着的白玉扇,就这般浮在空中,扇子上笼着金光,风雨之中,可扇子上却丝毫未沾到雨水。
“朱雀,对不起。”妘夙呢喃,雨水落入口中,似乎有些苦涩滋味。
院墙外,有一把油纸伞已在风雨中伫立许久。
妘夙跃下屋顶,雨水模糊了视线,“你来做什么?”
头顶一黑,形成一片无风无雨的小小港湾,妘夙却将伞一推,在雨中甘之如饴。
“早湿了,现在打伞还有什么用。”
谁知青龙直接将伞一抛,语气比眸光还要淡:“我陪你。”
妘夙一怔,在暴雨中狂妄的大笑:“哈哈,疯了,都疯了……”
七月十五,时值秋夏交际,一个普通的日子却被人们称为中元节,俗称鬼节。
“亲人啊~你在下面过的可好?这些钱你拿着,多贿赂贿赂几个鬼差,来世投个好人家,别像这辈子过得这么苦了……”
“传说,今天幽冥地府将全部鬼魂放出,让他们回家团圆,我怎么连一个孤魂野鬼也没见着?”随即一拍额头,妘夙恍然大悟,“我忘了,浮生卷中没有地府之说。”
妘夙在一个焚纸锭的妇人边小站了片刻,欣赏着她口中一句一句,抑扬顿挫,比唱戏还好听。
火烧得太旺,不仅烤干了妇人的泪水,还将妘夙烤出了些汗,不得不抬脚离去,转了个弯,便到了将军府。
堂中除了褚成、邵南烟和朱雀,再无他人,三人静默的立于牌位之前,邵南烟纤细的腰肢已不复存在,腹部高高隆起,不得不用手托了托后腰。
一块块牌位整齐的摆在供桌上,妘夙的红眸细细审视,褚成的父亲、母亲、大哥、还有那只有两岁半的侄子……斯人已逝,却是一切的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