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亡(2/2)
娄兊只道:“将军,你还没给邵娘子的女儿取名字呢。”
仅用一句话便让褚成僵立原地,娄兊从容上前,把哭闹的婴孩硬塞进了褚成怀里,这才双膝跪地,行大礼。
“将军,邵娘子继承其父遗愿,来到将军身边,然天妒红颜,终是不幸辞世,亦有万般不舍,却无力违天。难道也要等到无可挽回之时,将军才能看清,还有怀中的婴孩,需要教导;还有背负的百姓,需要引领。将军忘了吗?将军出生入死,鞠躬尽瘁,一步一步走至今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向腐朽的西泠朝复仇!”
小婴孩哭闹得更凶了,褚成终是有了些反应,换了个抱的姿势,还轻轻摇了摇,可这孩子完全不买账,一声一声愈发高亢。
褚成皱眉,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味道实在难闻,怕是熏着孩子了。
娄兊适时又补了一句:“人死不可复生,还需入土才能为安。”
“娄都事说得是,差些人来治丧,南烟活着时受了委屈,丧事必不能简单了事。”
褚成一步迈出房门,阳光射进眼中,闪耀出希望的光芒。
“来人,给我准备纸墨,我要昭告天下,南烟之女名为秉南--褚秉南!”
“骘南王、邵南烟、褚秉南……原来如此,秉承骘南王遗愿,秉怀邵南烟遗容。”
妘夙边呢喃边从树上跃入室内。
紧闭的厢房一下子涌进来许多人,已经浪费了三天时光,再不勤快点,连出殡的好时辰也要误了。
人来人往,大家忙活着手里的活计,生怕有半点耽搁。只有杜鹃素衣白服,扑到邵南烟床边悲戚恸哭,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三日不见,杜鹃脸上的伤口早已结痂,似一条粗线,勾勒出消瘦了许多的面庞。
“有时,真情也会做错事,杜鹃你得到教训了吗?”
妘夙静静站着,红眸映出杜鹃与邵南烟的身影。
“不行,水太凉了,小姐会感冒的。”
“杜鹃你没事吧,小姐已经西去,不会感冒了。”
杜鹃推开一旁的女子,倒了些热水,又试了试水温,这才将帕子浸湿,一点一点擦拭邵南烟腐败的遗体。
“常听洒扫的姐姐们说,这时候不能哭,要是将眼泪滴到了小姐身上,以后做梦就梦不见小姐了,可是我还有话要和小姐说,怎么能见不到呢?”
杜鹃动作十分轻柔,满面的泪痕还未擦去,又覆盖上了笑容,话语也一改往日的尖锐刻薄,似两小女儿家促膝长谈,说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贴己话。
“不过还没接三,我想小姐的魂魄还在这屋子里吧。小姐真是偏心,和将军说了三天的悄悄话,却从不曾来找过杜鹃,是在生杜鹃的气吗?是因为杜鹃没听小姐的劝,还想着害人?都是杜鹃的错,可老天为什么要让小姐受罪呢?该死的人是我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小姐心善,为杜鹃顶了罪,受了罚,才如此早逝,也不知道小姐到了那边,还要不要杜鹃服侍,会不会嫌弃杜鹃愚蠢……”
杜鹃的视线又变得模糊,赶忙转身去绞手中的巾帕,一颗颗豆大的泪珠落入水盆,将水中杜鹃的面庞打得支离破碎。回到床边时,却又是笑容满面。
“小姐要穿什么衣裳,杜鹃去准备……看杜鹃说了些什么傻话啊,小姐穿什么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