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只猫(1/2)
白佑佑挂掉电话,突然觉得丧气又委屈。
哪怕钱方圆顾着她的脸面,特意避开了她和爸爸的谈话,她还是想要找个人诉说,就当做对着树洞说出所有的烦恼,再假装无事发生。
“没事啊,你尽管放心大胆去。”钱方圆听完她诉苦之后安慰道,“去了想尽各种办法让他讨厌你。实在不行,我可以帮你搞砸这件事。比如去勾搭你相亲对象那个辰新小开什么的,或者假装你的女朋友受了背叛一哭二闹三上吊。”
白佑佑低头盯着脚尖,刘海落在腮边,看上去像个落魄街头的可怜娃,她知道钱方圆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但还是隐隐担忧:“可是……”
“佑佑,你看着我!”钱方圆掰过她的肩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大清早亡了!谁还能把你捆过去还是怎么样啊?就算是捆绑销售也要讲基本法的吧?你要拿出渣女的气势,让那个辰新小开知难而退!”
“实在不行,你就说你是蕾丝边,找他就是形婚。不对不对,你要是同意跟他形婚他可能巴不得快点把你供回去……”
钱方圆一通胡扯,越说越离谱,佑佑被她逗乐,心头那点郁闷也顿时烟消云散。
佑佑打完针被钱方圆送回宿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明天不能怂,她囫囵点头答应一定不辱使命才请走这尊大佛。
送走钱方圆,闲下来的白佑佑开始焦虑,甚至有些烦躁。
明天遇到花花公子要怎么表现才能让他无比讨厌自己?如何在霸道总裁面前伪装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浪荡渣女?怎么样才能更自然地假装成想要形婚的蕾丝边?
刚刚钱方圆说的那些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自己在一个身居高位的人面前,实在没办法保证能够镇定地面对,更不用说拿这些荒唐话去骗过他了。到时候不光没有达成目的,甚至有可能被他一眼看穿,岂不是更尴尬了么?
这种清晰的自我认知让白佑佑觉得很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四人寝里其他三人都不在,临近毕业的点,大家都忙于实习工作或是准备抓住学生时代的尾巴再好好疯狂一把了,白佑佑此时想找个聊天或是一起去食堂吃饭的伴儿都困难。
桌上的专业书被她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又被重重地扔下;书桌左上角的芦荟被她无意识地拿趣÷阁戳了又戳,直到戳出几个丑陋的小洞才慌忙用手指擦掉叶片上黑色的趣÷阁迹,欲盖弥彰一般想要抚平芦荟叶的伤痕。
那支签字趣÷阁‘啪’的一声被她拍在摊开的趣÷阁记本上,转移注意力失败的佑佑急得坐立不安,站起身在床位间的过道里来回走。
她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可以跟对方商量只是走个形式,见一面就一拍两散的可能性,甚至要她答应为辰新打一辈子工都是可以商量的。
佑佑被脑子里盘旋的各种想法烦得抓狂,头发都被她挠得卷在了一起。她迫不及待想知道明天的结果会是如何,希望能听到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带给她一丝微弱的心理安慰,让她稳住心神,答案的来源甚至……可以是玄学。
嗯……佑佑被自己跳出来的念头哽住,白佑佑啊白佑佑,四年大学白读了吗?对不对得起你看的那么多弗洛伊德和荣格?对不对得起讲台上趴着坐着躺着讲课的潘老和一节课下来口水都要喷干的杨教授?最最重要的是,对不对得起你写的那么多篇论题奇怪的论文?
对不起!
佑佑从包里摸出来一张名片,犹豫再三扫了上面的二维码,发送了一个好友申请过去。
一分钟过去了……
白佑佑看着手机,没有消息提示。
三分钟过去了……
白佑佑左手撑着脑袋靠在书桌上,右手划开屏幕,确定没有消息提示。
十分钟过去了……
白佑佑一把抓过之前被她丢到桌角的手机,点开微信又关上,退出后台程序再重新打开,发现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
佑佑烦躁地放下手机,把手垫到书桌上偏着头趴上去,视线紧紧地盯着桌角,期待手机屏幕能够在不经意间亮起。
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时间漫长到像是轮过几个春秋。
-
程占度日如年。
他刚刚成为一只小猫咪,深感自己弱小、可怜而又无助。
就比如现在——他艰难地用肉垫点开手机屏幕,在工作群里@所有人:
【临时出差,归期不定。工作交给你们,加油!回来补发奖金。】
天知道作为一只猫要在智能手机的屏幕上打完这几个字有多困难!
他一直习惯使用全键盘,但要让猫爪在不碰到周边键位的情况下打字,难度系数无异于从柜子上越过吊灯直接蹦到沙发正中央,还要在空中转出一个360度的完美圈圈。
程占把全键盘换成了九键,轻松了不少,然而他忘了用惯全键盘再换回九键的时候,输入速度就会变得异……常……缓……慢……
程·闪电·咕咕·占花了十多分钟,经历了无数次的输入错误和删改,终于在使用猫爪打字这项业务上熟练了一些,艰难地敲完那行信息发到了群里。
完成了这件大事,他把手机推到一边,劳累了十分钟的爪子被他揣在怀里,下巴枕着手机思考猫生。
十秒后,程占被突然亮起的屏幕晃到眼,刺眼的光吓得他长长的胡须都抖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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