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只猫(1/2)
程占在她手上趴着,下巴放到了佑佑的手肘上。
突如其来一句表白差点把他惊掉下去,如果不是被她捏住了尾巴的话。
程占瞥了她一眼,爪子挪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把爪子揣好,炸了的耳朵毛支在那里,竖起耳朵打算听听她还要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我就觉得啊,他可好看了,跟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都不一样。他们天天就只知道玩儿泥巴,滑滑梯,鼻涕口水一大把,脏兮兮的。但是程占就……就、就是不一样!”
“但他就是太不一样了。”白佑佑越说越伤心,“别的小朋友都喜欢我,就他不喜欢啊呜呜呜……”
她扯过听得认真的咕咕,脸在它背上蹭了蹭:“还是咕咕好,咕咕喜欢我。”
程占被她这么一蹭,想要溜走的心思活络起来,整个身体却麻麻的僵住,无法动弹。这感觉让他突然想起,重逢后她陪着好友去他工作室的那个下午。
那天阳光正好,她穿了件奶白色的毛衣站在门口,早秋的风柔柔的,吹得她的发丝贴在颊边,衬得一张瓜子脸更加精致小巧。程占的视线从她的腮边落到肩头,他甚至记得那件宽大的毛衣上被风吹动的细细绒毛,在阳光下一根一根的缠绕,像极了两人分开又相逢的际遇。
她伸手去拨开那缕发丝的时候,白嫩的手指看上去软软的,程占甚至能回忆起小时候她往他手心放糖时的透过指尖传来的绵软触感,像极了现在这样从尾巴骨通过脊椎直窜天灵盖的酥麻感。
后来白佑佑一进工作室,注意力就被大摇大摆巡视的咕咕吸引住。程占也乐得解答她朋友的问题,不至于冷场或是让气氛尴尬,直到她的朋友问:“她不会是天煞孤星的命,注定要孤独终老吧?”
如果要排个榜,程占觉得,那一刻大概能排进他人生最尴尬的十大对话top3。
星盘一类的命理学知识他很早就有过接触,外婆当时断言他会以此为生,正处于叛逆期的程占嗤之以鼻:就这些无中生有的理论,哪里比得过数学试卷上终有正确答案的习题?
而后来等他能看懂的时候,程占也不得不承认,他可能真的就是要吃这碗饭。
起初只是闲散时摆弄的小玩意儿,后来无师自通地发现他的判断准确度惊人。兴趣愈发浓厚,钻研也越来越深,好奇的时候甚至会去窥探自己的人生。
程占在看到白佑佑星盘的第一眼就觉察出了不同寻常,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命里那个对的人居然会是年幼时住在隔壁的黏人跟屁虫。
更没想到,她对他的情感,开始得那么早。
“咕咕!”白佑佑从他身上抬起头,“你怎么不动了!原来你也不喜欢我呜呜呜……”
程·咕咕·占有些头大,揣着爪子想,她的喜欢……和自己理解的喜欢大概不是一个意思吧。
白佑佑嘟囔完那一句,又一头栽在沙发上。
这下轮到程占头疼了:他要是个人还好,白佑佑那么点体积,随手一抱就能给她丢到床上好好睡觉。可他现在是只猫哇,还是只被她困在双臂和怀间的猫!
被困住的程占费了好半天从佑佑怀里挪出来,围着白佑佑转了一圈,不知道该从何下爪。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一样的右爪在她背上推了一下,但白佑佑除了翻身差点把他压在背后之外,没有半点清醒过来的趋势。
程占试了好些次,最后干脆直接蹲到佑佑头上,不时伸出爪子去拍拍她的脸,一下,又一下。
“嗯?”佑佑被它压得喘不过气,脖子也像快要断掉,“咕咕……你先下来……”
微醺的佑佑没有发现,咕咕今天格外听话,甚至在她起来准备去上厕所时还蹲在门外守着。等她从厕所出来,咕咕立马上前咬住她的裤脚,把佑佑往卧室里拖。
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迷迷糊糊爬上了床躺下,很快呼吸均匀下来。
程占被她一带,死死地箍在两臂之间,还用被子固定住,生怕漏了一点风。
身为一只猫,咕咕从没跟女人睡过,而作为一个男人,程占也没有。因此他被佑佑抱在怀里,还被她用被子裹住的时候,程占整个人……整只猫都愣住了——
我是程占,我在白佑佑的被子里,我要从这里溜出去,绝不趁人之危占她半点便宜!
然而均匀的鼻息带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吹在头顶,呼气时把他脑袋上的细软绒毛吹开,又在她吸气时短暂地合上。程占的心跳也跟着这个节奏‘扑通、扑通’,脑袋上的绒毛又何尝不像他心里的涟漪,被温柔地轻轻吹开又抚平。
他突然就不想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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