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院（2/2）

前方有人群聚集，赵烨起了好奇心想往里挤，莲儿情急之下扯了赵烨的衣角连声劝说。

“阿弟别急，我使人先去看看。莲儿姐放心，王府治下没人敢放肆的。”

“烨哥儿稍待。”

身随的护卫紧了紧腰刀，吼了一嗓子“让让，都让让”

端王府治下能带刀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官方衙役要么就是王府中人。周遭百姓看了这汉子的装扮便让出一条道，赵珏和赵烨这才走进。

人群中两小孩在卖羊。牛羊之物在云贵高原算不得稀罕，可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也是重要牲畜。这两小孩大的应该是哥哥十三四岁的样子，小的女娃子差不多也就和赵烨仿佛。男孩手持镰刀和跨刀的衙役对峙，女娃坐在地上脸都哭花了。

衙役看到赵珏和赵烨的装扮便知不是普通人家，便上前拱手道：“不知你们是？”

赵烨观察人群发现围观者虽有指点却并不激愤。衙役和小孩对峙时，脸色严肃却也露着关切。便开口“我们就路过看看而已，衙役大哥，不知这生了何事？”

“这两小孩说自家娘亲病重，牵了羊来集上贩卖，其余长辈又都不在身边，我欲带他们前往集口衙厅，等候他家长辈……”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为什么不许我卖羊。我娘亲都下不了床了，你让她怎么前来。”男孩愈发心急，持着镰刀转身对着赵珏和赵烨大喊。

侍卫见状，闪身上前夺了镰刀，反手抓了男孩的脖颈往地上摁去。

“放肆！”侍卫怒喊。

“住手！”衙役怒喊。

小女孩却是哭的更急了，娘、哥……喊个不停。

赵烨瞪了侍卫一眼准备上前之际，身旁的莲儿抢身扶起男孩说“这位小哥不急，你有啥急事就直接给大伙说，持刀可是不对的。”

一系列突发状况使得男孩手足无措，莲儿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之后他彻底慌了神。挣开莲儿，后退几步护着妹妹，战战兢兢地紧盯赵烨一行人。

到底还是小孩子，持了刀便觉得有所依仗。不过确是一个称职的哥哥，无论眼前发生了什么，总是会回身保护妹妹。

就在这时一位老婆子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对着众人打了一圈揖，边转圈的赔罪边说“对不住，对不住，这小畜生偷了家里的羊出来”说完拿起赶牛用的鞭子没头没脑的往两小孩身上招呼。

小男孩紧紧护着妹妹，鞭子落在自己背上却一言不发。小女孩则哭着喊“奶，不要打我哥了，奶……”

赵烨和赵珏看得直皱眉，衙役上前抢了鞭子询问“这是你家娃娃么。怎么回事？”

“老身家在城南的李家庄，这小孩是我孙儿。今日家人下地干活，却不防他偷了家里的羊只来集上。官差大人大量，老身回家必当严加管教。”

小女孩畏惧的看着老妇，男孩则紧捏着拳头怒视自己等人，赵珏无奈的开口“这小哥说他娘亲病得下不来床又是怎么回事？”

老妇听到赵珏说完后用眼角白了赵珏一眼，瞥瞥嘴说“富贵家的公子哥哪懂小民的事儿，他们娘亲可好端端的在屋子里躲懒呢。”

赵珏被老妇白了一眼颇觉恼火便走出人群说“我这富贵公子哥还真想了解了解你们小民的事，你且把事儿说明白了。”

赵珏似乎有些气恼，莲儿忙上前蹲到两小孩身前细声安慰询问。小女孩犹自哭个不停，小男孩警惕的看了周围一眼，在莲儿关切的目光中才开口“我娘月前得了风寒，前日愈发严重，王大夫看过之后开了方子。王大夫还说要吃三副药才行，可家里没钱……”

“你爹爹呢”

“爹爹和二伯去走马了。爷爷说虽然分家了可家中叔伯依然要相互扶持。”

莲儿拿出手帕帮小女孩擦干净了脸蛋，怕了拍男孩身上的泥灰又问“你奶奶和你们是一户吗？”

“不是，奶奶和大伯是一户。这羊是我家的。”

莲儿问完话看了衙役一眼，便起身回到赵烨身后。

衙役听了莲儿和男孩的对话之后正欲问话老妇，老妇却指着莲儿开口大骂“哪来这多管闲事的鸭舌。”

赵珏气急上前怒喝“端王府！”

额……咕！老妇深深咽下一口口水目瞪口呆。

男孩抱着妹妹眼睛一亮，想到自己刚刚的态度，眼神又暗了下来。

赵珏从护卫手里拿过镰刀指着男孩恶狠狠的说“这羊，我端王府要了。不过我不给你现钱，你小小年纪揣着银钱不安全。你回去将你娘接到城里医馆中，报端王府的名号。”

赵珏转身欲走，忽又想起一事。对衙役行礼说“衙役大哥，这事，你看能否就拜托你。”

衙役无不答应。

归家路上赵烨回忆赵珏的所言所行当真是觉得佩服。护民而不亲民，典型的上位者做派。处理事务武绝而果断，高高在上的威严和权威就这么养成的？

“哥，你真厉害。”

“莲儿姐才厉害呢，三两句话就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们都厉害，可是之后呢？”

“什么之后？那小孩一家人么？病养好了之后安心生活呗。咱们王府可不能事无巨细，再说了不是有府衙和村老什么的么。阿弟今日可开心。”

“哥，你们都这么厉害，我要和你们一样厉害。你看能否给爹爹说说可以让我常常来这西市看看？”

“阿弟是觉得在家实在无聊吧？想出门的时候带几个人出来玩就行了。你还小，这些事用不着你烦心。端王府是我们的家，西院是你的小院。云贵高原亦是我们的家，而这昆明城就是我们的小院。”

日暮里，丹桂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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