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新世界之门 -Kingdom Come- 愿祢的国降临(2/2)
凯兹不再说话,但银弦还是没有消失。
仁和这个男人的境遇的确有些相似。仁之所以违反《公馆》命令遭到解雇,就是因为夏天核弹恐怖袭击时梅洁尔被当作了人质。
但他最后还是击败王子护让国城田伏法受死,才让事件结束。可这个磨耗殆尽的男人明明有关系亲密的人被抓作人质,却还是阻止他动手。
仁害怕承认他们『相似』这一点,又一次发动魔法消除。这次相似弦终于消失了。但取回锋锐的《剑》尖,却没有劈入《九位》的额头。
强风肆虐。仁与《九位》的面具脸庞互相瞪视。对于两个恶人而言,这的确是很合适的面对面方式。
「怎么?不是说结束了吗?若汝陶醉于斩获吾之首级,那便也无妨。」
仁在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中完成自己的职责,但还是渴望能变成比现在的自己稍微更好一点的人。所以他领悟到了,他说不出『不要杀人』这种话。他向往英雄,却无法把英雄的行径完成到最后。他的意志并没有那么强大,无法始终贯彻自己相信是正确的做法。比起不断杀人迁就这个世界的自己,能说出不要杀人的凯兹更接近他过去渴望成为的那种人。
因此,至今为止相似弦都连在他们之间,实际上肯定并不是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彼此内心中的软弱。只是他这个『恶人』心中没有彻底割舍干净的无望之梦,感觉到了这个不断逃避的男人灵魂中还保有的高尚。真正能够拯救某些东西的,恐怕其实应该是像凯兹这样的人。
「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你给我闭嘴。」
仁向本该是现场主角的《九位》恨恨言道。武原仁的工作就是让某人『沉默』,因此他对梅洁尔报以期待,还把枪交给了绊。可他面对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凯兹,却觉得气势被对方压过了一头。当眼前出现更美好的东西时,他对自己至今以来凑合着完成的这些事顿时失去了自信。
「这样啊,我……」
正如舞花在《幻影城》中指出的那样,仁明明自认是『恶人』,却绝对无法容忍『恶』。这一决定性的矛盾,驱使他即使受到社会将会因核战争崩溃的挑衅,也能一成不变地去战斗。只有在找到除自己以外的『恶』并与之作战时,仁这一存在本身才能不发生矛盾。
「老师?」
与《九位》因缘不浅的她抬起麦芽糖色的眼眸朝仁望来。他紧张得满手是汗。
「没关系。我已经不会再迷茫了。正因为这很难,所以必须由负起责任的人来明确什么才是『正确』。」
他不想把《九位》的生死交给梅洁尔,不想让她来承担这个责任。他知道这是出于私心的偏袒,但任何人在人生的特定阶段里,都应该有权得到无条件的保护。
「老师不要独占自己的苦恼呀,不是说好了要和我两个人一起战斗吗?」
后背靠近腰间的位置传来了温暖的触感。个子不高的少女从后侧将额头贴在了他的身上。感受到她的体温,就仿佛听到她在说希望他向自己撒娇,这应该不是错觉。
「你真是善良啊。」
一说出口,简直就如同真的在向对方撒娇一样,他一时间只觉得难过得想哭。
「老师,要堂堂正正才行。所谓的『力量』,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能昂首挺胸呀。」
过去的她曾经把魔法当作拐杖支撑瘦小而遍体鳞伤的身体,那时的她如同坚硬而脆弱的宝石,闪闪发光却又飘渺如幻。但如今梅洁尔这名少女,已经比她的魔法更加强大了。
「所以呢,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老师要痛痛快快向我屈服。我会好好奖励老师,把老师难受的地方都踩个遍。要把老师调教到一感到苦恼,就能想起我的脸浑身兴奋。」
有嗜虐癖好的少女,其实一直都在拼命保护仁。从被赶出公寓一直到抵达亚特兰蒂斯,她都一直在照顾他的情绪。
伪装流亡时的采访中她插科打诨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反正不论如何仁都基本不可能再回到小学,所以她干脆连自己的容身之处也彻底摧毁了。对于花费半年时间构建的人际关系,她不可能毫无留恋。六年级一班的教室里也还有担心她的朋友。
「结果,反倒是你在保护我。」
他感到强烈的羞耻,同时眼前的她又显得无比耀眼。他想要帮助她。明明仁是成年人而梅洁尔还是孩子,可他们之间建立的这种互相支撑的关系,还是让他心中无比温暖。
「你事到如今才注意到吗?老师?」
她从背后伸出手臂环住仁的腰。但仁正握着《剑》,刃锋指着敌人,因此他开口道:
「但不论如何,你都要好好回学校。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让你以自己原原本本的样子活下去。」
为了能站在她的身旁,仁必须完成大人的义务。
因此他瞪着《九位》宣告:
「我不会杀你。」
世界秩序将因核攻击而陷入一片混乱,《九位》的尸体无法弥补这一切。如果战犯不为人知地被埋葬在阴影之中,牺牲者的家属就连该恨谁都无从知晓。
仁觉得这就如同颠倒了伊利斯战争和梅洁尔所受的审判中双方所处的立场。
「你暂时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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