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一章 归去来兮(2/2)
“……啊。”
哥布林杀手说。
“关于冒险者的事,我是很熟悉。”
对他坦率的回答,她从喉咙里发出了笑声。
“就是说,有人监视着地下……那是使徒。”
“……”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脸上挂着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肯定他的话,会不甘心——但是,否定的话,会惭愧。
如他所说,沼龙是侍奉至高神的秩序的守护者,是都市地下的守护兽。
被雨淋到的寒冷,战火的纷扰,哥布林的恶臭,插入鳞片和肌肤的生锈剑刃。
自己为了把与沼龙共通感觉这件事蒙混过去而入浴。
一想到在那儿向女神官展现的丑态,她的脸颊就不由得发热。
“真是讽刺呀。”她的喉咙颤抖着。
“最高神的神使所守护的只是这条街、什么的……”
“你应该注意到了。”
——杀死女人的、当场将肠子从肚腹中拖出来的、将尸体就那么放置不理的——。
“【那并不是哥布林做的】。”
正是如此。
哥布林丑恶胆小,狡猾得无可救药,是十分残虐的角色。
它们根本不会在人的领域内不紧不慢地将猎物解体然后吃掉。
被囚禁了的可怜姑娘,一直都是被运送到巢穴去,哥布林们在那里蹂躏她们的尊严与贞操。
或者是在俘虏充足的情况下,哥布林们就将她们当成玩具摆弄至死。
没错,猎物们不会就这么简单地被杀掉。
她全部都知道。
“……是。”
现在她也想得起来,那些烙印在眼中的光景。
自己被关在阴暗的石洞中,被伙伴和自己的排泄物染脏,她每每想起那悲惨的遭遇就要落泪……
她的双瞳,是被火把烧瞎的。已经是十年多之前的事了。
“事件的黑幕,那个魔神什么的余党……使用那面镜子企图着什么。”
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在和自己这方完全没有关系的地方,就已经和一切都做了个了断。
她倚靠柱子,把目光移向外面她看不见的景色。
“因为。”
她眼前是朦胧的,白昼的世界。她眺望着那漫无边际的白色,叹息一声。
她的行为就像是别人就无聊的话题和她搭话的村姑的行为一样。
“因为,如果被哥布林袭击,我一定又会哭出来的……”
曾经剑之乙女自身和某个邪教对峙过。那个邪教的暗中动作,她有所耳闻。
悲惨的生祭的仪式。只要知道仪式的痕迹,就能察觉他们在企图什么。
若这只是对自己的复仇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但是……
——哥布林。
她的腿在战栗。握紧天秤剑,终于站直。有眼带将表情隐藏住太好了。
自己能对谁倾诉呢?
被称为剑之乙女的英雄,竟然说——
【请从哥布林那儿把我救出来,之类的】。
“谁都想不到吧。”
她说着,散落身披的薄布,轻轻摸着自己的肩膀。
她的嘴角恶作剧似地上翘,用戏谑的口吻询问他。
“你打算拿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但他的说话方式果然没变。义务的、平缓的、机械的、冷漠的。
“因为你不是哥布林。”
她鼓起撅起了嘴,像是闹别扭——不对,就是在闹别扭。她想。
“所以你不问我这样做的理由么。”
“说的话,我就听。”
呼。她口中吐出怠倦的叹息。
“我想要被理解。”
风刮过草木枝叶,引得其一阵摇晃。
害怕,艰辛,痛苦,恐惧得不得了。
在世间发生了那种事,执行那种事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
“……我只想要被理解罢了。”
……街道的地下,蔓延的哥布林。
它们每晚从水路爬出来袭击街道上的人类。
把冒险者送去,他们也再没回来,也不知道谁在何时会牺牲。
床的下方,门的影子,潜藏着哥布林。睡着了的话,就会被袭击。
大家一定都很害怕吧。
自己也一样。
“结果,谁也没有理解我。”
没错,归根结底“只不过”是那种事。
虽然大家都有可能被哥布林杀掉,但没有人选择心怀恐惧地活下去。
因为死的是“某人”,而不是自己。
“……把《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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