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2）

洗净污垢后，王守佳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肆无忌惮地想了起来。

“谁的内心可以没有阴霾呢?那纯洁的心，就像这一轮明月，空旷，空旷得甚至没有四壁。”他知道，他内心的阴霾正是由这白色的粉末一手埋下的。自己最厌恶的东西，竟然由他信任的组织发出，如太阳光般散布到城市的各个角落。而源头之人，可能正向着更高的权力攀爬，试图垄断本区的所有交易路线。“谁的内心可以没有污点呢?除非他没有过去。”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受贿之事。陈宇轩早就说过，对于大量批发贩卖止咳水的人或团伙要格外小心。因为大量服用止咳水会上瘾。可他却因为同情心放过了那个贩卖止咳水的穷苦乡亲——他接过那位乡亲塞给他的纸币，眼睁睁地看着他拉起那箱止咳水跑了。

大约一个月后，那位乡亲因涉嫌从止咳水里提取精神药物而被捕。

王守佳回想起来。他意外发现自己是外星生命体的宿主时，也是在这样的明亮夜晚。他了解到了自己是被来自四维空间想要了解地球人的外星生命体寄生了。它是一只有着章鱼触手的巨大生物。脸上也布满了触手。它侵占了他的身躯。通过他的眼睛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它承诺对王守佳承诺，在遇到危险时可以召唤出它来保护他。口令是：“吾身之骨疯狂扭曲。”

他静静地躺在那。回想着往事。

安露瑶的头很难受。流经太阳穴血液的酸碱度好像改变了——她感觉头脑发酸。有一种血液要从骨头中外溢的感觉。她不知是耳鸣声音太大了，和厕所排风机工作的声音振动到了同一个频道上，还是她本来就只是听见了排风机的声音。——安露瑶很小就有耳鸣了。起初，她还以为那是电流流经电线时发出的声音。后来她发现，这声音来自她的大脑。她机械地打开水龙头，给杯子装满水。杯子里出现了何鲁斯的脸。她喝了一口水，摆动着牙刷。何鲁斯的脸还在那里。她突然想起一个词：“接吻。”“天啊，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她无比清晰地回忆起了一次下雨时，她让何鲁斯去闻雨的味道。可他却说：“我不想闻雨，我想闻你。”不知是不是双关。是不是昨天看了变形金刚里电脑怪杰和他喜欢的变形金刚一番亲密动作而引发的幻想呢。安露瑶的牙刷突然搅了一下她的喉咙。她的胃一阵痉挛。胃酸上涌。她痛苦地趴在了洗手台上。像要把整个消化腺一起吐出来一样。她的食管在抗议着胃酸的侵蚀。她很难受。

“以后再也不一边想事情一边刷牙了。”她想着。走到了床边。躺下了。

“糟了，本星期第一次上学就要迟到。”急急忙忙往外跑。——还好，赶上了。阿铭刚跑进校门。上课的预备铃就响了。门口执勤的陈宇轩阴着脸看着正往校门口赶的学生，一一拦下，做了记录。阿铭想起一次他和佳诚上学踩点，正赶上陈宇轩执勤的事。佳诚据“理”力争，不停地说自己没有迟到，陈宇轩也不堪示弱，板着扑克脸，搬出学校的规章制度一条一条地反驳佳诚。那真是轰动一时的一次吵架。阿铭看着两个学霸引经据典，唾沫横飞地辩论。像极了法庭上的唇枪舌战——他们的脸上一定都飞满了对方的唾沫——毕竟人的唾沫在说话时能飞八米远。阿铭心想。最后还是校领导拉开两个人。这件事给阿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陈宇轩真是一个古板的人。不论表情还是为人。”阿铭想着。

第一节课是需要走班的新语言。（安露瑶因为没有考试，没有成绩，被随机与阿铭编进了普通班。）阿铭拿着书走到了三班。安露瑶早就到了。她旁边没有人。阿铭很快地坐到了她旁边，拿出趣÷阁记本。他看见了自己桌上的一张纸条，打开一看，是安露瑶写给他的，“放学跟我来一趟基地，何他找你。”“何鲁斯?！——”阿铭有些激动了，“他找我干什么。”“现在先好好上课。”安露瑶顺手帮阿铭画了下课本上的重点。

下课后，阿铭拿着自己的东西和同桌安露瑶匆匆走在换班的路上。“你说何鲁斯他真的是找我有事吗？”阿铭太专注于问安露瑶问题了，以至于他没有看见迎面匆匆而来的人——他与他装了个满怀——双方的东西全撒了一地。阿铭抬起头来——高挑的身躯，干净的平头，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脸上虽然有着青春痘，但却透着比同龄人还要成熟的气质。他的眼睛大，深邃的瞳孔呈现出了蓝黑色。但他的脸上却面无表情。——是陈宇轩。他低下头来帮阿铭捡起他的东西，便面无表情地走开了，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阿铭这才发现安露瑶已经看呆了：“他......长得好像何鲁斯.....特别是眼睛。”安露瑶喃喃地说。“陈宇轩不板着脸的话，凭着他的才华，应该会受到大批女生的喜欢吧。”阿铭看着走着那个离去的匆匆的背影，心里想着。

阿铭早就有所耳闻，这个城市里蔓延着一种由白色粉末散播的病毒。他也讨厌贩毒的人，他认同了何鲁斯的建党目的，并主动向何鲁斯提出了申请。没想到何鲁斯却摇了摇头。他失望得转身就走。正要出门，何鲁斯的声音却又想了起来：“人为什么不能吃人?明天给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