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的福气（2/2）

大兄说起郗衍之，其实也是在警告她的吧？

搬进尚书令府这件事，根本没那么轻易。

家里是一宗，那个郗衍之，还是一宗。她是不了解那个人的，但大兄与他有交情，想来多少知道他，既然这时提起了，只怕是这个人将来要生出事端妨碍她。

王大妇听她话只一半，咦了声：“叫你怎么样？”

她回了个笑，再没那么俏皮的：“叫我跟着大兄多听教诲，也好叫爷娘与兄长早日省心呐。”

王遥之坐在那里一个劲儿摇头，眼底却全是宠溺。王大妇拿她也没法子，早两年这么跑出去，罚也罚了，骂也骂了，到了她也没长心，如今都十四了，还禁她的足，叫外人知道了，她在外行走也没面子。

于是王大妇摆了手，又扬声叫大郎。

王遥之立时收了小动作，坐的十分端正，是个洗耳恭听的姿态。

“这事儿我询问过你们兄妹，就揭过去谁也别再提了。你交代下去，别叫底下的奴才们瞎说，给你阿耶知道了，没有你和小幺的好处。尚书令府的热闹虽然大，同咱们家却没有什么干系，你告诉四郎，叫他这两日看着小幺，左右他衙门里清闲些，也该好好管管他妹妹。”王大妇说着上了手，在王羡后腰上轻推了把，“跟你大兄去吧，叫我清静会儿。”

王羡不是个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主儿，见她阿娘不追究，还叫瞒着她阿耶，便欢喜万分的起了身，又双膝一并，双手在膝头一叠，恭恭敬敬行了个十分周全的礼。

玉书在旁边儿服侍，见了她这样，一声轻笑都没能忍住。

王大妇连连摆手：“快走吧，一刻也不叫我安生的小祖宗。”

王遥之噙着笑缓缓起身，行了个全礼没多说话，领着王羡缓步退到了外间去便不提。

那头玉书见他两个退了出去，才换了杯茶给王大妇：“大妇就不管了吗？”

“孩子都大了，自己有主意有主见的，还叫我管什么？”王大妇执盏品了一回新茶，“她当她瞒天过海，六年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傻子一个。”

玉书不敢笑，可眼底尽是温柔：“其实如今这样便很好了，大郎君和令君交情算不错，按郎主一贯处事来看，淡如水的交情才正正好，于咱们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大妇您这样纵着女郎……”

“他不会生气的。”她后话没说完，王大妇便打断了她，“一日过一日，一年看一年，从前五六年揣着谨慎，也是为了将来日子过的更安稳，再说了，小幺要是真能拜了崔长陵做夫子，也是她自己的福气，更有甚者……以后再说吧。”

“可是就怕郎主那里……”

玉书想说怕王钊不愿意，其实不用想，他是一定不愿意的，但又看着王大妇一双桃花眼微合，便知她是不愿多说了，于是讪讪的收了声，把到了嘴边的一车不放心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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