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辈子(1/2)
有人说,女人上辈子是男人的肋骨,男人只有寻到属于自己身上的那条肋骨,才是完整的自己。
但是。
分手后的爱情就像这辈子多余的骨质增生。
我叫三毛,今年二十五岁,我已经感觉到自己老年会生活在骨痛的水深火热之中了。我想,我上辈子一定是造了什么孽,不然为什么会这么折腾自己的肋骨。
假如,真有上辈子的话。
……
“你知道我只喜欢你的钱,你还要继续吗?”
“继续。”
“那你转钱吧。”
“转了你今天就可以和我吃饭看电影了吗?”
“你先转了。”
我看了一眼银行卡的余额,资产,人民币5000元,负债,人民币13000元。我切回微信对话框,总觉得对话的内容和银行卡的内容实在荒诞的不行。看这对话还以为我是多牛的精英,开车都开的出人意料,对话内容更是充满了放荡不羁,还有那么一点不正经。好吧,看上去很不正经。但是对话内容和银行卡的内容再一结合,画面感十足。
一个没钱还要充胖子的宅男和一个只谈钱的女人正经历一场搏杀,宅男赢了开车,女人赢了翻车。
车也觉得自己很无辜,我就想安静的做一个车宝宝,怎么就又是开车又是翻车了。
我,你已经知道了。
要我转钱的,我要解释一下。
阿莉,我的正牌女朋友。
她说房租要到期了,要我转3000元给她。
等等,是不是还有些看不明白?
在一个星期之前,阿莉半夜12点微信我,说是急用钱,跟借我2000块。我惊出一头冷汗,我漂亮的女朋友找我借钱,还在大半夜,这时候就该二话不说先把钱转了。我也是这么做的,转了钱在她秒收之后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想着2000够不够,是不是需要我这个肩膀。
电话响了许久,终于接通。
还好,阿莉没有说她在吃辣条。
钱是用来给她妈妈买手机,还差了2000块。
嗯,那手机2000块左右,她差了2000块。
当时我看了一眼自己随时会爆炸的手机(你懂这个牌子对不对),心头里有一万只羊驼奔腾飞过。
但女朋友的妈不就是自己半个妈,怎么也要说一句发顺丰,邮费我出这样慷慨激昂又肉疼加如释负重的豪言。
因为真的还好,大半夜用钱只是为了给妈妈买手机。至少她安全,还TM挺有孝心。
再往前推一周,她车钥匙不知道扔哪了,4S店配钥匙1000元。
再再往前推一周,还卡账,3000元。
再再再往前一周,房租3000元。
一个月给女朋友花11000还是一个漂亮女朋友已经很值了对不对。吃饭、看电影等娱乐活动算4000,一个月给漂亮女朋友花15000已经很赚了对不对。
可TM我一个月收入才一万块。
看到这里,应该有人会问,当初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又怎么在一起的,对不对?
这话说起来,真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在一个明月当空万物都到了交配季节的时候,女神也就是阿莉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当然,她也没问我喜不喜欢孩子,只是找我借钱。
为了防止骗子,我拨通了阿莉的电话。电话很快接起来,阿莉带着哭腔,问我能不能借3万给她。
我和阿莉是前同事,时尚、靓丽、又有一双大长腿的阿莉是开得正艳的花朵,公司的男人们就是蜜蜂。工蜂围着花朵转,像我这种杂牌雄峰一生最大的目标也许只是围着蜂王转,随时等候蜂王的临幸,采花那是工蜂们才有的权力。
因此我和阿莉虽然同属一个公司,也加了各自的微信,但也只有聚餐和业务往来的时候聊几句。有一天因为路上堵车迟到,又是月底最后几天,作为HR的阿莉帮我改了考勤时间,保住了500全勤,
因此,我和阿莉也有了些许交集,但只是正常的朋友聊天,虽然我也对美好的事物抱以欣赏的态度,但总归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就没有围着花朵转。
兜兜转转一年过去,我跳槽到了现在的公司,这时间我们也有联系,但不太多。所以在收到阿莉借钱的信息,我还是本能的拨了个电话去确认。
听到阿莉带着哭腔,我就知道我的3万块保不住了。
作为一个没什么女性圈子朋友的雄性宅男,对于磁性的哭声很容易乱了分寸,保护欲瞬间占据大脑,这种时候雄性荷尔蒙会促使一切不理智的行为,这种热血沸腾的行为叫做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大白话叫千斤顶。
千斤顶,备胎爆胎之后负责起重工作,便携带。
显然,车胎爆了千斤顶才会出现。
阿莉和男朋友分手,要从男朋友家里搬出来,房租、车贷、还有卡账、杂七杂八至少需要3万块。在我天人交战还是借了3万给阿莉之后,阿莉向我控诉那些围着她转的工蜂竟然连3万块都不愿意借给她。
有几个人借钱竟然还要她写借条,这让阿莉十分恼火,更是痛骂这些工蜂,她真是看透了这些渣男,心好累,好像找个心地善良疼女朋友的人嫁了。
老实人招谁惹谁了。
可她也没说要找个老实人嫁了,人家说的是心地善良又疼女朋友的男人。
肯二话不说借3万给前同事的,一定是心地善良的人,至少阿莉就是这么说的。在借钱之后,阿莉和我忽然有了交集,联系也就热切起来。在一个月色正好的夜晚,阿莉一声感叹,我是个好人,我要是没有女朋友,她就做了我女朋友了。
我很坦然的告诉阿莉,我有两女朋友,一个叫左手,一个叫右手。
阿莉轻啐一口,骂我是坏蛋,还是含羞带臊那种。
我想,我彻底沦陷在这一声含羞带臊的坏蛋里了。在一次每周常例的吃饭看电影之后,阿莉说她忘记带房子钥匙,合租的舍友也去了外地出差,晚上没地方去,能不能在我那里住一晚上。
我一拍胸脯告诉阿莉,你在我那里放心住,我回公司睡。
那天我们还是开车了。
因为在我把阿莉送到我住的地方之后,阿莉拉住我,她一个人有点害怕,还让我先去洗澡。
我们的车开的有点措不及防,就好像她措不及防的找我借钱,我措不及防的借给了她,我们措不及防的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措不及防的吃饭看电影心照不宣的开一些有荤有素的冷幽默。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和空间,好像只能用措不及防来形容。
一直到今天,我措不及防的听到她说只喜欢我的钱,措不及防的看了一眼银行卡。
还好,我没有措不及防的认为自己是二代,也没有措不及防的再把钱转给她。
我觉得,我应该认真和阿莉谈谈了。
“阿莉,你在哪,我想见你,我们出来谈谈。”
“我和闺蜜在一起。你转不转,不转我们俩出去吃饭了。”
女人会问男人,游戏重要还是我重要。男人有时也会酸酸的问一句,我重要还是闺蜜重要。但是我觉得我要这么问了,答案可能不会太愉快。
我虽然脑子里清楚的知道答案,但手指还是忍不住发了一句:“见面再说行不行。”
“分手吧。”
我呆呆的望着这简洁又冰冷的三个字,心里头对这段感情仅存的那点幻想也被击碎。人就是这样,总是会找一些借口不愿意面对,直到连这个借口也被撕碎,直面赤果果的现实时,才措不及防的学会接受。
该有的悲伤其实在这段感情忽冷忽热充满了世俗的金钱时已经用尽,尽管此刻我的内心依然充满了失落,但我身边的同事没有发现丝毫不妥,依然有一搭没一搭和我聊着天。
我只是有些不太甘心,有些想不明白,在我人生的二十五年里,我在感情里保持专注,虽然有点宅但也偶有浪漫,三观积极向上不说工作不错也有发展空间,为什么依然会连续被发好人卡,就是如今这段感情哪怕是用钱说话依然无法保持平等。
这些念头令我很受伤,以至于公司今天组织聚餐我都没有报名。坐在我旁边的同事阿伟很奇怪,作为吃货的我为什么今天没有踊跃的报名聚餐,还给推了。
他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也不太想说话。
我还是去聚餐了,因为主管下了命令,我们组必须全员到齐。只有在酒桌上,主管才能摆出他主管的威风,搭着前台小妹的肩膀满嘴酒气的大谈该如何在社会立足,怎么才能在他的带领下让我们的项目蒸蒸日上。
如果他不是借考核之名剽窃我们的创意,如果他不是老板小舅子的话,我差一点就信了。
以往聚餐的时候我心情好了会附和两句,但是今天我全程抱着水杯一口一口的闷头喝水,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竟然丝毫引不起我的食欲,更别说其它了。
我面前的酒杯里还有半杯红酒。
这几年我已经很少喝酒了,沾酒也是像这样的聚餐和必要的场合,同事聚在一起为了开心,坚持不碰酒也难以融入集体。但是我会给自己定一个量,烟开始抽多感觉话匣子不受控制马上要掏心掏肺的时候便会停下。
“三毛,别人都喝了好几杯了,你这一杯怎么还有,养鱼呀?”
主管的杯子已经见底,旁边还有一个喝空了的瓶子,看样子在我发呆的功夫他没少喝。借着酒劲,他的手又搭在了前台小妹的椅背上面。这个动作十分之恶心,因为他既没有光明正大的搭人家肩膀占便宜,又因为领导的身份不好呵斥。嘴里叼着一根烟,翘个二郎腿,我们这些上班族本能的排斥这种。
我努力挤了挤僵直的脸颊,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扫兴:“有点不舒服,不敢喝酒。”
“卧槽,你这身体我们还不了解,杠杠的,没问题。”主管很放荡不羁的弹了弹烟灰,倒满一杯推到我面前:“红酒不算酒,有个屁事,我们这么开心,你是不是搞特殊让我们不痛快,团队还要不要维护了,工作以后还要不要做了?”
空气陡然有些变冷,原本喧闹的场面忽然间变得鸦雀无声。几桌同事的眼神都往我这边望来,他们不是存着看好戏,但这种注目礼也让我十分不自在。
同事们全神贯注的眼神也让主管越发的来劲,好像此刻酒场变成了他人生辉煌的舞台。他张牙舞爪的走过来搭着我的肩膀,嘴里带着一丝玩味的音调:“是不是喝醉了回去要跪键盘?没关系,把你女朋友微信给我,我帮你教育教育。”
我盯着他的眼睛,脸沉了下来。
“三毛今天确实不舒服,这杯我替他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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