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话鬼（1/2）

“有电工在检修线路时经过那里，听到里面有石块滚动的声音，可能是小型塌方。那个位置塌方问题不大，关键是地质状态的变化有可能会引发瓦斯突出事故。必须及时去查证。”

他看我紧张，又解释道：“你别怕，只是可能性而已，这种事情多了，每个月都有好几起，大多都没有什么危险。到了那我们不进去，在巷道口用表测一下就可以了。”

他此时一改冷漠态度，又恢复了在井上时的和蔼，热心的和我交谈。

经过这事，也许是因为他对我的夸奖和赞赏，使我对他的印象好了许多。

我们边走边谈，在这条巷道里走了十几分钟，又钻到了另外一个老旧的巷道，路上一个活人都没有遇到。

这一条巷道向下倾斜的更加厉害，足有三十度，已经没有平整路面了，只能沿着铁轨两侧的阶梯走。

矿井下空气流通差，氧气含量低，和青藏高原差不多，人活动时体力消耗非常大。我走的汗流浃背，胸口憋闷的异常难受，脑子也滞涩发沉。

想要休息，却看到周扒皮不见丝毫疲态，作为年轻人实在没脸先叫休息，只好硬撑着。

所幸没再走多远，周扒皮可能是为了照顾我，便停了下来，就地都坐到了台阶上。

我拿出保温杯喝了几口热水，又坐了一会，感觉肺部舒服了些，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刚才走路太累，心里全想着苦累，没有注意巷道的情形，现在才有机会仔细观察。

这里照明很暗，很多灯都坏了，断断续续的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积满煤尘的防爆灯亮着暗黄色的灯光。

这些灯只照亮了周围一米左右的范围，其他空间全都一片黑暗，我们行进只能靠头顶的矿灯照明。

看了一会，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还有伴随孤独而来的恐惧，就像整个世界只存在我一个人似的。

心里不由发慌，急忙看向前面的周扒皮，我迫切的需要看到同类来缓解这种负面情绪。

周扒皮在我前面下方一米开外坐着，我只看到他的背影，心中还是不太安定，便故意找话，大声问道：“这里距地面有多远了？”

“地下一公里，距离井口三十公里。”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心中立刻浮现出地理课本上的地球剖面图，并在地壳上面标出了我的位置。

忽然间，好想念地面上的太阳。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这里是地狱了吧？”周扒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其实这里不算什么，你要是去过采掘面，肯定会把这里当五星级宾馆。”

“唉！”他长叹一声，接着道：“井下的人命很贱，一出事，你想跑都跑不掉，只能在巷道里等死。被砸死、炸死、淹死、毒死、烧死，这样的死法倒也死的痛快，最可怕空气耗尽的慢慢的憋死！”

“这样的事故，我和你爹就经历过一次。那时我们一个班其他人全都被憋死了，只有我们俩活了下来。”

“你想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突然转过头问我，眼睛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我隐约猜到了答案，但是那答案太可怕了，我不想去触碰它，便摇摇头说我不想知道。

他呵呵一笑，转过头沉默了一会，又低声说道：“我们俩以外，再没有任何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

他顿了一下，指着空中的黑暗，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似的：“除了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