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家（2/2）

“你见过我的女儿吗？带我见见她好不好，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把她弄丢，她恨我也好怎么都好再让我见见她啊……”

方甜已经死了，挂了半年多的尸体早已面目全非，现实总是残酷的，不是吗？

妇人自顾自地说着：“我今年45了，27岁我有了我的甜甜，30岁我抱着甜甜走在大街上，一辆黑色面包车开过去，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抢走了我的甜甜，当街有位好心的警察帮我追着那辆车，可那辆车转头直接撞死了那位好心的警官，我追不上了，报警后他们跟我说要我做好心理准备，当时条件不像现在好，小县城里那有什么摄像头，那辆黑车凭空消失了一般，指不上别人我们就亲自去找，我和丈夫卖掉了房子，挨家挨户地找，被民警抓过好几次，民警体谅我们没多管，我们就接着找，找完了县城就去市里，我们睡过大街公园通风口，生病没钱看医生我们也生扛着，第十年的时候孩子他爸突发脑溢血，没了，中间我们不是没有想过放弃，可每天晚上一闭眼就能梦到我的女儿满脸是血的向我求救，她扑向我又被拉走，她喊我妈妈，喊妈妈救我……

他们都说母女之间是有心灵联系的，我的女儿一定过得不好，我得找到她，安置了孩子他爸，我就接着找，直到现在，小姑娘你看我们可怜，你再让我见见我女儿吧，求求你了。”

方甜早已经在旁边泣不成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爱她，还找了她整整十五年，十五年是什么概念？那是一个人一个家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父母陪着孩子上学，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高考，然后送孩子去大城市上学，盼着孩子回家也盼着孩子去更远的地方飞翔，可这其中的喜悦他们一天也没有体会过。

叶子带着妇人见了方甜的尸体，看着妇人抱着尸体哭得撕心裂肺，每一滴眼泪都戳在了人心上，都说滴水石穿更何况是肉做的人心，“您来晚了一步……”

叶子做主让妇人领走了方甜的尸体，她出钱出力火化了方甜的尸体，为她办了葬礼，除了店里的人基本没别人，叶子陪在妇人身边，不敢离开半步，妇人在昨天哭晕过去一次后今日倒是再也哭不出来，可同样叫人看着担心。

叶子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默默地陪着，叶子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早到那个时候还没有天界的存在，父亲更是见都没见过，看着别人分离的亲情自己的心里头也不好受。

“阿姨，我爸妈走的早，打小是个野孩子，如果爸妈还活着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他们能快快乐乐地活着，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妇人迟疑地转头望着叶子，失了魂似的，方甜是支撑她到现在的最后的一个希望，叶子怕她……

妇人没说什么，整个人又苍老了许多，抱紧了怀中的骨灰盒，她现在还要送她女儿最后一程。

葬礼结束的时候，妇人要带着方甜的骨灰上灵车，紧闭的大门打开的时候，外面街道上站着许多人，男男女女，年岁不大的样子，他们身穿黑衣，双手捧着蜡烛……

领头的小姑娘说：“我们看了新闻，这里大多数人都曾经受到过欺凌，我们明白她的痛苦，怕她没有亲人相送前来给她引个路，早登极乐，调查员姐姐，我们就跟在灵车后面，不会扰乱秩序的，好不好？”

许多人附和着小姑娘的提议，好不容易忍下的泪水再次决堤，妇人抱着盒子再次失声痛哭，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柏油马路上被蒸干，她的女儿生前为什么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馨呢？

最后，叶子也转身抹去了泪水，神，明明是没有感情的。

再转过身则看见了人群之后的莫凡和格洛，他们一起跟叶子挥了挥手，这几天他们天天看评论最终聚集了这么一群人。

原来这个世界不只有恶意，角落里温存被掩藏，只是有的人性本恶，有的人性本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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