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2）

“兄弟，你今天受了委屈，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但说句公道话，你这样揣测少夫人，那叫以己度人，实在是有失偏颇。”罗烨摇摇头，道，“你想啊，少夫人并不知道咱们的身份，也不清楚咱们愿意帮忙到哪个程度，如何又会拿分道扬镳这件事来威胁？难道她就不怕我们真的撒手一走，让她的算计全盘落空？依我看，人家说这话是真心的。她着急自己的事情，又不好明着表示见死不救，不就只好和我们各走各路了。要我说，你也别只顾着抱怨了，还是早点儿把你的算盘讲出来，免得耽误正事吧。”

“要说我的算盘啊，其实也简单。”秦剑神秘地一笑，道，“方才进城的时候，我见到城中有一家扬威镖局。扬威镖局是全国知名的响亮字号，旗下镖师无论功夫、经验还是人脉，都很不错，我想委托他们在暗地里护送少夫人，同时给我们传递行踪。明天一早，我们先送王姑娘回乡，然后再掉头追赶少夫人。我算过行程，虽然不知道她们下一步往哪个方向走，但只要不是倒着走，以她们的速度，我们快马加鞭，最多也不过两天就能赶上。这样一来，既能救得王姑娘的性命，也不耽误我们保护制造图，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个主意好。”罗烨双手一拍，道，“好小子，算你聪明了一次。”

“什么叫算我聪明了一次？难道我又有哪次不聪明了？”秦剑嗔怪地道。

“你还真有。”罗烨伸出两根手指点点他，道，“比如说，你既然能够想得到请扬威镖局护送少夫人，为什么就不再聪明一点儿，把王姑娘托给扬威镖局呢？以扬威镖局的实力，想来也不怕刘老爷那等土豪，护送王姑娘正是再合适不过，你又何必非要亲自护送，既得罪少夫人，又弄得自己这么辛苦？照你这个主意，接下来三天我们都别睡觉了。”

“我……”被罗烨一问，秦剑方才惊觉过来，顿时有些答不上话，嗫嚅了半天，才道，“我当时光顾着和她怄气了，只想着你既然逼我选，我就偏不选你，就忘了这一茬儿！”

“哈哈哈哈。”罗烨哈哈大笑，道，“你的意思我听出来了，总之就是不能让少夫人觉得她压制住了你，是不是？哪怕你真的被她威胁到了，也绝不能让她称心，更不能让她知道。”

被他这么一说，秦剑顿时觉得脸上有点儿下不来，想要反驳，却又无从驳起，真是越想越窝囊，越想越气，忍不住怒道：“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看我被人威胁了，你很高兴是不是？你别笑了。还是不是兄弟？是就马上收起你的笑脸，陪我喝酒。”

“唉，亏你还自诩聪明！我看你啊，简直就跟个小孩儿似的。”罗烨笑够了，摇摇头道，“你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这次之后，也不知今生还会不会再见，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再说了，你对少夫人连出生入死的大忙都肯帮，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怎么反倒过不去了？”

“我帮她什么出生入死的大忙？”秦剑连连否认，道，“我那是帮她吗？我是帮制造图，帮大光明宫好不好？若只是帮她，我才不会出手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素来潇洒，胸无尘杂，一心只想过我的快活日子，路见不平拔个小刀也还罢了，要我趋炎附势，上赶着伺候公主娘娘，我却没那个闲工夫。”

“嗯。”罗烨点点头道，“你说自己素来潇洒，我是赞成的。这不，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了，你还没忘了英雄救美，处处留情。”

“我是看王姑娘可怜，这才出手相助的。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的处境如此悲惨，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被那恶霸刘老爷逼死不成？更何况见死不救，又岂是我辈侠义所为？你若说我英雄救美，那倒也还勉强说得通，可什么又叫处处留情？我留给谁啦？”秦剑大呼冤枉道。

“得了吧，就王姑娘看你那眼神，若说她心中没有任何想法，我是不信的。”罗烨道，“你啊，真是撩乱芳心而不自知。”

“本公子人才出众，风流倜傥，人家要爱我，我又有什么办法？”秦剑笑道，“反正我心中坦荡，只是想着救人急难而已。”

“嚯，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罗烨睨了他一眼，不敢置信地道，“你还真当自己是潘安再世不成？人家爱你，还不是因为你举止轻佻，两眼桃花，惹人误会？不过话说回来，你我二人相交多年，我看你对女子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着意呵护的，尤其是看到美貌女子，那更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里面，怎么唯独对着少夫人，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若论容貌，这位少夫人也当得起‘倾城之姿’四个字了，实在是我生平仅见的绝色。你竟然会对这样的美人甩脸色，我认识你这么久，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到底是因何缘故？”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就这位少夫人，那是一般人吗？成天板着个脸，冷冰冰，死沉沉，且不说别的，只看她那双眼睛，就足够让我背脊骨上直冒寒气了。所以啊，任她再怎么美若天仙，我也是不敢领教的。”秦剑被吓得不轻，双手连连乱摆，一个脑袋摇得活像拨浪鼓。

“是吗？”罗烨看着他那副急于撇清的样子，突然端起酒杯，悠悠然笑了，“兄弟，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今日便好心点拨你两句。你这个人啊，自以为聪明，其实却是个糊涂蛋，惯会把无心的事情做成有心，等到真正有心的时候呢，自己却反而看不清了。我今天先把话撂在这里，别看你行走江湖，多有女子为你倾心，但总有一日，你会栽在一个女人手上。”

“若真有那么一天，就便宜你看笑话好啦！”秦剑不屑地撇一撇嘴角，连反驳都懒得奉送。

大庸城外三十里处的官道旁边，有一个茶棚，开了已有十来年光景，主人待客热情，收费也实在，过往行人都喜欢在这里歇脚打尖。

这日午间，天上的日头甚是毒辣，晒得人肌肤生痛，路上行人稀少，茶棚也没有生意，主人干脆趁此机会，趴在桌子上面打盹儿。

他刚闭上眼睛不到一会儿，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骑马的人仿佛有十万火急之事，将马儿赶得四蹄飞起。主人赶紧睁眼一看，只见三匹毛色油亮的骏马正沿着官道如箭般驰来。

马儿跑到茶棚门口便被勒住了，主人知道是生意上门，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三匹马儿一停，从马背上走下两男一女三名骑者，其中一名女子荆钗布裙，容貌清秀，只是脸上带着些忧愁之色，另外两名男子则俱是锦衣华服，相貌出众，正是秦剑、罗烨和落难的王姑娘。

三人走进茶棚坐下，又点了一壶茶水并几样凉菜，便拿出随手携带的干粮吃起来。王姑娘拿起一个馒头，刚吃几口便放下了，伸手捂住胸口，一脸难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