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2)
被秦剑和罗烨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寒月很快也看到了他们。大大出乎二人意外的是,江寒月换装以后,人也仿似换了一个,看到他们不但没有任何惊讶和不满,反倒望着二人笑了一笑,再不似之前那般矜持。
二人见她微笑致意,连忙也含笑回礼。江寒月看看他们,又回头向唐碧云说了几句,唐碧云便抬脚朝二人走了过来。
她走到二人桌边,双手一拱,笑盈盈地道:“我家公子请二位移驾一叙,不知二位是否赏脸?”
秦剑一脸讪笑,有气无力地答道:“那是自然。承蒙你家公子不弃,愿与我二人结识,我等不胜荣幸之至。”
“那咱们这便过去吧,二位公子请。”唐碧云侧身朝两人微微一鞠躬,伸手引路。
秦剑和罗烨来到江寒月面前。江寒月赶紧站起身子,朝二人拱手道:“在下江熏,带着唐青、卓静两名家人四处游历,有幸结识二位兄台,还望多多指教!”
秦剑看着她神采奕奕的脸,只觉得嘴里阵阵发苦,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道:“江兄客气了,好说好说。”
唐碧云笑道:“春深阁这种地方,我家公子还是初次前来,正觉得一个人没意思,想结识几个朋友同乐呢,可巧就看到了二位。二位公子一看就气度不凡,又潇洒又风流,想必和我家公子是志趣相投的,难怪他一见二位就觉得有缘,想和二位交个朋友呢。”
秦剑哽了一下,硬着头皮道:“不敢,不敢,这春深阁,我们也是第一次来。”
“原来公子也是第一次来。”唐碧云笑道,“我看公子的样子,还以为是此中老手呢。不过也没关系,我们也是第一次来。人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大家出来玩乐,该当开开心心的才是,但为何我看公子脸上倒有些惊惶之色?莫不是心里面担着什么心事?”
“好了,唐姑娘,你就别打趣我了。”秦剑心中有事,不欲和她纠缠,干脆直接认怂,压低了声音道,“少夫人,你们三个女孩子,跑到这种地方来干嘛?”
江寒月微微一笑,也低声道:“秦少侠既知这里是青楼,还请注意言辞,叫我小江即可,以免暴露我的身份。”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秦剑使眼色。秦剑被她那双明澈的眼睛一望,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莫名地就更慌了。
他定了定神,点点头道:“少……小江说得有理,是我唐突了。”
“无妨。”江寒月摆摆手,又道,“我们是兴致所至,随便逛逛,不知你们二位怎么也来了?”
青楼是秦剑素日去惯的所在,并向来以此风流自诩,从未觉得不好意思,但如今被江寒月这样当面一问,却突然感到窘迫起来,当下只好胡乱“嗯”了一声,根本不敢正面回答,头也微微低下了,眼睛都不敢看对面的人。
但是下一刻,他就不得不抬头了,因为他听到江寒月欣喜地道:“不管二位是怎么来的,能在这里遇到你们,都实在是太好了。古人称‘良辰美景,贤主嘉宾’为四难事,今日咱们有缘相遇,又得良辰美景如斯,我愿效陈王,斗酒十千,与客共欢,还请二位不要客气,一定尽兴!”说着,她就举起酒杯,作势要一饮而尽。
“小江!”秦剑吓了一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一把按住她的手,同时心念急转,很快有了主意,劝道,“你先别急着喝酒呀!你是第一次来,不懂规矩,其实来这种地方吧,酒只是个陪衬,主要还是看歌舞,吃点心的。你看桌上这盘樱花糕,小巧玲珑,晶莹剔透,做得漂亮吧?想必味道也不差,不如你拿一块尝尝?”
“多谢秦兄。”江寒月微笑点头,伸手夹起一块,放在口里吃了,连连赞叹道,“嗯,甜而不腻,清香可人,好吃。”吃完,她举起杯子又想喝酒。
秦剑让她吃糕,原是为了打岔,省得她一直要喝酒的,不料她竟对酒念念不忘。眼见这招不凑效,秦剑赶紧再出新招,又引着她去看四下的陈设和歌舞。要说这春深阁再豪华再富丽,也不过是座青楼,陈设和歌舞能有什么大看头?只苦了秦剑,为了吸引住江寒月的心思,不得不搜肠刮肚地找出些谎话来哄她,把一些平平无奇的东西说得颇有来历。罗烨看着他绞尽脑汁的样子,忍不住在一旁暗暗偷笑,心里暗道:来青楼,酒只是个陪衬,乐趣倒是看陈设、看歌舞、吃点心?嗯,这秦公子的一张嘴,也真是让人不得不服了!
好在秦剑并没有为难多久,随着一声锣响,场内灯光突然大亮,六名丫鬟排成两行,缓缓从台上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每人手里提一只竹篮,一边走,一边往地上撒花瓣。一名丽人华服浓妆,踩着花瓣曳步而出,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身姿轻盈,宛如水仙凌波。
借着灯光,秦剑看得分明,这名女子身材纤细,一张雪白的瓜子脸上眉如远山,眼波盈盈,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令人一见便心生怜惜,正是春深阁花魁,艳名远播的兰语姑娘。
兰语姑娘登台入座,眼光缓缓扫过台下,待转到秦剑这一桌时,突然停了下来,将几人细细打量了几眼。秦剑也是风月场中的熟手了,顿时便知自己今晚有戏,当下赶紧一个眼风,飞回给兰语姑娘。兰语姑娘微微一笑,又将眼神转开了。
杜妈妈从台侧走出来,对着台下说道:“小女兰语今日举办鹊桥会,多谢各位贵客前来捧场。今日场中所坐,多是故交,规矩都是懂的,老身也就不啰嗦了。从现在起,各位有什么技艺宝物,都尽管现出来便是,能得小女赠予春扇者,即是我杜妈妈今夜的东床。”
杜妈妈话音未落,右首一人已经站了起来,举手一挥,两名下人便从他身后抬出了一口箱子,放在台前,打开了箱盖。众人抬眼一望,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衣衫。
这人微微一笑,颇为自负的样子,道:“此衫乃天山冰蚕丝所制,夏日贴身穿着,肌肤生凉,溽暑不侵,为我在新疆花千金购得,特意带给兰语姑娘。皆因姑娘冰肌玉骨,正是花蕊夫人一流的人物,若穿了这件衣衫,任它夏日炎炎炎,也自清凉无汗,岂不是一段佳话?”
这人送的东西已巧,难得的是说话更巧,既炫了宝物,又捧了佳人,场内顿时响起一片彩声。谁知道兰语姑娘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箱子,又点了点头,便再无二话。这人大为扫兴,只得悻悻地坐下了。
在他后方随即又站起一人,捧出了一口琴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尾墨绿色的古琴,琴身翠润,莹莹生光,用手轻拨琴弦,只觉琴音清越,令人顿生飘然离尘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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