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聚(2/2)
齐王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他的母亲李才人出生卑微,在生下他时才好容易当上才人,之后再无宠信,寂寂一生,在耀眼如太阳一般的玉贵妃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由于不受宠,樾帝在很早的时候便给了他一块边远的封地,想要将他打发出去,是他母亲李才人苦苦哀求樾帝只希望他能多留在京中一些时日,如此才能安然在宫中长到十六岁。
此刻的夏晗邺正在自己的寝宫看着书,常年幽静的生活让他把性子刻意磨得僻静,朝堂上的一切都好像与他没有关系。
“殿下,威北侯在殿外求见。”
宦官进来通报时夏晗邺有些诧异,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母亲地位又低,平时连宫里的宫女太监都不见得搭理他,威北侯与他非亲非故怎会在今日突然造访。
“请他进来吧。”夏晗邺说道。
刘与风很快地走了进来,“参见齐王。”他双膝跪地行礼。
“侯爷快快请起。”齐王放下书,上前扶起刘与风“侯爷今日来我府中所为何事?”他不擅长与人周旋,既然刘与风找他,也不兜圈子了,单刀直入地问。
“臣今日贸然造访是有一事想问殿下。”刘与风也很爽快。
“何事?”
“如今边疆动荡、良将含冤,朝中奸臣当道,殿下你怎么看?”
夏晗邺心中一惊,这才回过头好好打量刘与风,这个年过六十的老人,平日里素来和他没什么来往,今日竟会贸然跑来问他这个问题“这当是父皇考虑的问题,我不过一个等着去封地的皇子,侯爷问我,怕是问错人了。”他能怎么看,纵使愤恨,纵使心有余力,但始终力有不足,若是如此,索性两眼抹黑,什么都不要去听,什么都不要去想,他始终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等到时候去封地,了却残生罢了。
刘与风像是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如今萧林忙着对付那些言官去了,没有功夫来扒齐王府的墙角,殿下有什么话只管大声说便是了。”
的确,出了那许多事,朝中的人早已经是惊弓之鸟了,虽然夏晗邺知道锦衣卫没兴趣来监视他无关紧要的齐王府,但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他回转过身“侯爷今日来莫不是与本王聊闲这些的?对不起,本王没时间也没兴趣聊这些。”说了又有何用?既然无力改变,当夏晗邺说出这句话时,基本算是逐客了。
可是刘与风依旧很不识抬举,“也是,不是自己的天下所以殿下不关心也是正常的。”
夏晗邺猛地转过身,以打量怪物地眼神看着刘与风,“你是不是疯了?”
“如今大皇子已经没了,皇后被禁足,两个嫡子究竟结局如何无人得知,其余皇子年纪都还不大,难道殿下就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吗?”刘与风也回视夏晗邺,这个少年和樾帝年轻时候很像,棱角分明的五官,不怒而威的气魄,虽然刻意隐藏却依旧遮掩不住眼神中的热血。他一定能成大事,望着那双如有火燃烧的双眸,刘与风不得不佩服木青城的眼光,他好像押对宝了。
“你若是还在这里说这些疯话,我就叫人来把你赶出去。”话虽如此,夏晗邺却并为叫门房,甚至看着刘与风,好像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臣若是愿意与殿下一起,助殿下坐上那个位置,殿下可还赶臣出去?”刘与风不放弃,步步紧逼,他知道,夏晗邺缺的只是一个点燃他勇气的火把。
“可是就凭咱们两个人,拿什么去争啊?父皇现在记不记得我这个儿子都不一定,而且父皇现在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他大可以等到其他皇子再长得大一些再立储。”是啊,父皇皇子那么多,他凭什么?凭刘与风一个无所作为的侯爷吗?
“殿下,老臣只问你一句,你甘心吗?你甘心就这样去了封地?甘心就寂寂无闻?你甘心眼看着那些渣子在朝廷中兴风作浪吗?”刘与风问道。
“我。。。”夏晗邺犹豫了,“我不甘心。”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当边疆动乱,当忠臣入狱,夏晗邺何尝不痛恨,何尝没有想过,若有朝一日他在这个位置上,天下将是一番不一样的景象。
“你说得很对,陛下春秋鼎盛,正是因为如此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若是不去争,萧林必定会争,待到他扶植新君上位,那大樾才是真的完了。”
刘与风字字句句,都打在夏晗邺的心上,他痛恨那个阴邪的阉人,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不能,不能让那个人掌控朝局。”
“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择我?”是啊,那么多的皇子,有天资聪颖的,有樾帝宠爱的,有出生高贵的,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齐王?
“因为你是最有情有义的,王进入狱时,你虽然不能去看他,却曾偷偷吩咐狱卒善待他。你与他无交情,却感念他忠义,我相信大樾在你的手里是最好的。”刘与风说道。
叶哀哀与三师兄总算还是到了岳林,五位师兄很早就站在门前等着了。
叶哀哀远远便看高五个高大挺立的人影,如五座雕塑一般,雪花在他们身前落下,与这天地间自成一道风景。她加快脚步,迈着小短腿呼呼地跑着,斗篷跟在身后一搭一搭的。
“大师兄。”叶哀哀最先走到大师兄面前,对着他甜甜喊道,大师兄文远山是七个师兄弟中最为沉稳、温和的,对于叶哀哀来说如同父亲一般,从前他们交情也是最好的,所以当一见到,叶哀哀首先想到与大师兄卖个乖。
“回家了。”大师兄淡淡地笑,声音平和、温柔。
“三师弟早来信说你们大约今日会到,大家眼巴巴在这里等了一下午才能看到你。”二师兄苏瑾玉马上抢过大师兄的话。
“走得累了吧,快进屋里来,好好歇一歇。”大师兄看到叶哀哀落在肩上的雪,很自然地替他拍了拍,带着她往屋里走去。
“唉,师兄,我也很累啊,怎么不关心关心我。”三师兄很愤懑,凭什么都是风尘仆仆赶路,叶哀哀就是嘘寒问暖,而到他就是不闻不问,甚至好像都没有人看到他。
“还要人关心你呢,你说出去比个武,一去去了大半年,只怕是游山玩水去了吧。”五师兄白项莘与三师兄向来是最活泼的,所以两人经常斗嘴已经成了习惯,此刻听到三师兄这般说,立马回嘴道。
“嗨,你这话说得欠良心了,我还把小师妹带回来了呢。”三师兄不服气。
“对,对,这次三师弟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可不算不靠谱了啊。”二师兄打断两个人的话,将一场即将而来的斗嘴消弭。
这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落,但也修得精美,设施一应俱全,主屋前甚至还造了一块十分空旷的练武场,方便大家习武。屋后还有一片竹林,虽然是冬季了,却依旧翠绿,听说大师兄最喜欢的就是那片竹林,时常在那里喝茶、习武,甚至有时候还会砍几根柱子下来,当柴火用。
屋内烧了地龙,带了一身寒气的叶哀哀一进屋便感到温暖如春,虽是西北蛮荒,但屋子却还有几分江南的细致,还有不少珍稀古玩、名人字画。
看来大家下山后过得都还不错嘛,叶哀哀竟然以为他们下了山就遗落在人海中找不到了,若早知如此,自己何苦在那渝州城里孤孤单单地熬着。
进了主屋,大师兄很自然地坐在上首的位置上,大家没有都没有异议,两排座椅都安置了茶水几,大家自己找位置,也没有追寻什么长幼次序,随意坐下。由于叶哀哀长途奔波而来,待她脱了斗篷,大家都拥她坐在挨着大师兄的下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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