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九宫之变（2/2）

可是，这方天地里，晚照西斜，清冷的冬风吹拂，满地积雪便随即簌簌飞起，竟感觉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梦远遥道：“如此该怎么办？”白蓝紫未及答话，忽然之间，那横在高山远处的白云里，如流水般传来了动听的琴声。

琴曲袅袅，动人心弦。

一些伸手难挽的光阴，就这般，在华美如梦的韶音里，潺潺流过了。

人生岂不就如这乐曲一般，而在那样青萍而涩的年岁里，遇见的你，不知不觉的就化成了整章乐谱里，最最迷人的华音。

这缓缓如诉的琴声，惹得梦远遥与白蓝紫泛起了许多思绪，方待举步找寻琴声来处，近处的坡谷里，又突然的，响起了叹息的声音。

声音很是苍迈，可愁结了山谷的雾气，顷刻间就随之远远散开了。

“琴声虽妙，莫随之去，一去福祸难测。”这声音叹息过后，便即说道。

梦远遥与白蓝紫满心惊愕，而远处琴声，也寂寥的住了。梦远遥目光凝落谷中，但见那里铺满了落晖，摇曳成锦鲤的金鳞，簇簇而游，竟是一方湖泊。

湖岸边，几处冬梅绽吐花色，梅树下的石矶上，静坐着一个伛偻垂钓的老者，正聚精会神的垂钓着满湖落日的余晖。

他的身影，也是寂寥的，如这个世界里的漫漫冬日，候不到春天，望不到希望。

梦远遥与白蓝紫不禁走到钓者身畔，梦远遥拱手道：“老人家，小子这厢有礼了。”白蓝紫也自福了一福。

老者鹤发鸡皮，如木将枯，睁着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二人一眼，目光复又盯在了鱼浮之上。

白蓝紫虽知此处万物都是幻象，但还是忍不住轻声道：“老人家，时值深冬，万物归藏，这时垂钓，恐怕收获甚微吧。”

老者稀疏的眉毛挑了一挑，沉声道：“小女娃倒是心善，可老夫若不垂钓，又有何为？”

白蓝紫轻轻叹息，喃喃道：“老人家可曾知道世间有一种树，名叫‘散木’麽？”

老者冷笑道：“小女娃是说的无用之木麽？”

白蓝紫点头道：“其为门户则溢液，为梁柱则蠹，为舟则沉，为器速毁。因它百无一用，致使木工匠师皆不用它。它便长啊长啊，长的比天高，根系比地还深，可是这样生长着有什么用呢？就如世间大多生灵一般，只为活着而活着，可这样活着又有什么快乐呢？”

老者收住冷笑，缓缓睁大了的眼睛，渐渐撑起了额头上无数的皱纹，而目光似是追溯过往，看到了许多逝去的故事。

他讷讷的回思许久，双目黯然道：“是啊，为什么执迷呢，有什么快乐呢？”

老者喃喃着，时光也不疾不徐的流离着，夕阳终也坠下深山，漫天繁星便落入了这片沉静的湖水之中。

皎皎河汉，倾在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