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腥红 章三十三 落幕(2/2)
安流极用最快的速度站在了病床前,把盖在病人头上的枕头掀开。
露出的面庞是武元。
双瞳凝固。
他已经身死。
“怎么可能?”张徒有些不敢相信,前后他们离开的时间,以及从手术室转移到这个病房的时间,都非常的短暂,而要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对武元下手……
能够做到这样精准无误,那对方的来历,必然就只有一个指向。
“是腥红的人。”安流极出言低语。
阳光从外面透进来,洒在安流极脸上,让此刻这个黑鹰帮派的领袖人物,看上去显得非常憔悴。因为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已经算是彻底的断裂。
没有了武元苏醒,就意味着他找不到药剂的下落,找不出药剂,那他又敢凭借什么东西,与腥红那个向来对黑鹰帮派来说是庞然大物的东西周旋一二。
说的狠一点,现在的黑鹰帮派,也只有待宰的份儿。
当然了,如果腥红愿意来宰黑鹰帮派这条落水狗的话。
腥红是怎样的存在,张徒心里一清二楚,他明白黑鹰帮派接下来的命运,视线落在安流极身上,他也明白,此刻安流极到底是怎样一种难堪的心情。
以身犯险,还是湿了身。
“张徒,你走吧。”安流极就在武元尸体躺着的病床上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关于药剂,当初的决定,是我做出来的,是我的疏忽,你犯不着跟着我把自己的大好前程毁在我手里,我不想要你身上背负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不喜欢说太多的废话,你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黑鹰帮派的人,离开柳城的机票已经帮你买好了,接下来,你只需要回家,带着家人离开。”
“现在转身离开,就是对我这个老大最大的尊敬。”
安流极虽然声音低沉,但至少也保留了身为一个老大的威严。
望着安流极的背影,张徒不知所言,没有抽泣,两行清泪流下来依然无声。
张徒没有那么多悲惨的身世,他不是孤儿,也不是弃子,他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那个家庭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他心头不可或缺的部分,缺一不可。
当他跟了安流极,成为黑鹰帮派的成员之后,他就从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很多交学费都不一定能够学来,并且那些东西,无法言明。
任务,成功与失败。
低头受罚,仰头受赏。
就是他的日常。
他很珍惜其中发生的总总,对安流极这个老大,也是发自心底的尊崇,素来对安流极唯命是从,但此刻,他却是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迈步,迈步是否离开。
……
周野摔了电话。
刚才,他从花琳打来的电话知道,周少奇死了,他唯一的儿子死了。
而且还是死在周家别墅。
先前花琳就打了一次电话给周野,告诉他,周家别墅来了一群具有很强威胁的陌生人,他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在他看来,李闻和黄石的武道水平已经够强。
不可能会有什么人可以越过他们对自己的家人造成威胁。
但是,事情往往出人意料。
那群不怕死的人,似乎很轻松的就可以虐杀黄石和李闻,两人目前都生死不知。
所幸,花琳没有受伤,没有生命安危,但是花琳作为整场事故的见证者,看到所有自己方的人员,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包括周少奇的死亡,于她而言,这样的安然无恙并不比伤痕累累显得轻松,反而给她留下的那种心理创伤很难用时间弥补。
“怎么了?”齐悦问道。
周野黑着脸,心情糟糕透了,朝外走去的同时,偏头沉声说了一句。
“抱歉,我有点事情要离开一趟,不能够送你回海上明月城了。”
齐悦蹙着秀眉,望着周野的背影消失在门缝,周野向来文质彬彬,在她面前就是高声说话也很罕见,而刚刚,他居然当着她的面,把电话摔碎成渣了。
可见这个男人,在当时心里的愤怒和不如意,该得有多么的浓烈。
……
一辆车平稳的行驶在宽敞的道路上,车上放着非常嗨且适合抖腿的音乐。
陆鸣坐在副驾驶,一边晃动自己的身体,一边大吼着说道:“那些站在黄石身后的一伙伙人,真的是胆子小,喊他们跪下就跪下,喊他们躺下就躺下……”
陆鸣回味着先前的一幕幕,他当时仗着江举馨的微风,在那些人面前耀武扬威的一次,即便他预想了很多种的结果,他也没有想到,对面的人会那么怂。
说干啥就干啥。
完全被江举馨先前的强势给唬住了。
车上,江举馨坐在后排靠窗户的座位,她的身体很放松的依靠在车窗,把视线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沿途的风景让她感觉到惬意,清冷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
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但江举洪知道,她从来不会为死人难过。这个小插曲,算是彻底的告一段落。
他的视线,从江举馨身上偏移,顺着后者往外面眺望而去,风景宜人。
整个车,只有章楠楠愿意理会陆鸣两句,大声道:“你说话就不能够把声音开小点,白痴家伙。”
“你说什么?”陆鸣故意把音量再调大,对章楠楠做出一副听不见的模样。
“把音量调小一点。”章楠楠怒声道。
肖涂作为车上的司机,本来想出手相助,但是看到打趣的两人又犹豫了。
“已经是最小声了。”陆鸣笑着戏谑。
章楠楠横着小脸,不愿和陆鸣多争辩,她已经渐渐的感觉到自己行为的傻愣。
陆鸣自顾自的晃着肩膀,屁股离开副驾驶,那一脸陶醉的模样,好似巴不得把副驾驶当场变成一个舞厅。车内响起的音乐伴着陆鸣愈发的高昂,撩动情绪。
车辆平稳的行驶,车内飘荡而出的音乐,让往来车辆的人都忍不住偏头张望。
行至路上,音乐忽然停了下来,车内空间骤然安宁。
陆鸣刚才好像很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脸庞擦过去,而下一秒,音乐播放器就坏了,屏幕裂开,冒出了缕缕不影响汽车整车行驶的黑烟。
“你太吵了。”江举馨淡淡道。
陆鸣赶忙闭嘴,老实坐好在自己的位置,捆好安全带,背部挺直,直视前方。
车辆行驶,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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