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没有谁是幸运的(2/2)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就不多说了,明天我还要到新西兰去跟你翟伯伯打高尔夫,这边的事,你跟你二姐商量着办吧。”说完没让印城送,跟司机走了。
九点,接到安然电话的苏苏出了门。
老远看到巷口那抹艳丽的身影,苏苏开心的笑了笑,跑了过去。
“苏乞儿!”安然看见苏苏忙迎上去。
“然然!”苏苏直接跑着扑进安然怀里,安然踉跄退了几步,然后拍拍怀里苏苏的头叫道:“唉唉唉,祖宗,你要勒死我了,松开松开。”
苏苏这才松开,退了几步,打量起好久不见的好友。
安然长得很好看,跟苏苏的清秀温良不同,她性感又洒脱。
一头乌黑长发高高绑起,脸上杨着笑,五官精致,睫毛浓密卷翘,鼻子秀挺,双唇饱满,一双柳叶眼像藏着浓浓烈焰,能把人灼烧,举手投足间狂妄又柔媚,魔鬼般的身材,长腿就是在紧身牛仔裤的包裹下也显得很细挑,放在人群中很难让人不去注意。
因为这个原因,安然还兼职了模特的工作。
“还是老样子哈哈,依旧那么美丽。”苏苏笑着说。
“小姑娘嘴越来越甜了哈!不过这一看,你好像长高了一丢丢哈。”安然凑近拍了拍苏苏脑袋说着。
苏苏不乐意了,她比安然矮半个头,就一直被拿来调戏,撇了撇嘴,说道:“夸我损我呢。”
“行了行了,夸你呢。走,上楼去!”安然捏了捏苏苏脸,急忙拎起地上的塑料袋迈开大长腿串进了纺织厂。
“然然!!”苏苏揉揉脸,追了上去。
跑到纺织厂楼顶的时候,两人都气喘吁吁的。
找了个经常坐的位置,直接坐了下来,两个人撑着地看着夜空里闪烁的几颗星,默契的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苏苏轻轻开口“安然,我快,没有妈妈了。”
安然瞳孔骤缩,以为自己听错了,忙转过身看着左边依旧望着天空的女孩。
苏苏长睫颤了颤,双手捂着眼睛,低下了头,眼泪从指缝流出来,一声哽咽随之溢出。
安然忙过去抱着她的头,安慰着。
轻轻推开安然,抹掉眼泪,又抽了抽,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哈,我都说好不哭了的,又没忍住。”苏苏佯装轻松的道。
看着苏苏这个样子,安然心里很难受,但又做不了什么。
“妈妈,被确诊脑癌晚期,我查了查,这种病,幸运的话,最长也只能活两三年,然然,我现在不敢想,我到时候该怎么办。”苏苏抱着膝盖,看着脚下的地面,轻轻说着。
安然心疼的看了看苏苏,又悠长的眼光望向远方,那里有高楼,灯光,那里的灯光能照亮夜空。
“我能体会你的感受”她说“苏苏,生命是最无法掌控的变数,我以前不信命,可是,我爸走了以后,我就信了,我一直没跟你说过吧”
安然看了眼苏苏,笑了笑,继续说:“我妈妈在我出生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是个拳馆的教练,我从小跟着他学拳击,他是我一直崇拜着的人,为了让我过得好点,他偶尔到地下拳馆跟人打拳,赚点外快,每次他回来,身上都乌青乌青的,地下拳馆没什么规矩,把人打倒起不来才拉下去,但是得的钱挺多。”
安然咬咬唇,继续说。
“有一天,他又到地下拳馆打拳了,这次碰到的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从国外带来的拳手,后来,那个拳手,把我爸爸打死了,我去报警,警察是他们的人,并不受理,再后来,他们派人把我爸爸的抬回了家,旁边还有一个塑料袋装着的十万块钱,这件事情就这样解决了。那时候我十三岁,我痛恨他们,却不得不接受他们给的东西,我看着我爸的尸体,我就在想,也挺好,这未常不是一种解脱,苏苏,没有人是容易的,可你妈妈还在,还有时间好好的爱她。”
安然抬起手,从指缝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放下手,看着苏苏,又说:“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无法轻易改变自己的生活,但却能竭尽所能去爱护我们身边的人。”
苏苏一直不知道安然还经历过这样的事,十三岁,那时候的安然,是怎么过来的呢,一定比她还绝望吧。
一时之间,苏苏突然想通了,是的,没错,生命是不可掌控的东西,她只能在剩下的日子,更珍惜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更爱护妈妈。
苏苏抬起手,抹掉安然脸上的泪,安然怔了怔,撇过了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流下泪来了。
“哎呀,不想那么多,人生在世,得过且过,来来来,苏乞儿,这可是瓶好酒,别人给我的时候,我可好好收起来,留着跟你一起喝的!多仗义!”安然打开塑料袋,拿出了一瓶红酒。
苏苏松了口气,笑看着。
“没什么东西装着,算了,你一口,我两口,就这样吧。”安然看着手机的红酒,眼睛发亮,舔了舔唇。
“哈哈,你这可不公平啊!我抗议!”苏苏笑着就想去拿那瓶酒。
“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你酒量不好,而且,这我拿来的!你没权利抗议!哼!”安然拍开苏苏的手,护着红酒。
那一天的夜晚难得的清凉,那一刻的笑声传得好远好远,那时候的难过轻易就能被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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