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孩子王（2/2）

就像当“孩子王”一样，没人敢招惹，一律由他说了算。</p>

虽然仅读到四年级的文化水平，但在那个时候，穷乡僻壤的山旮里，也算是上过几天学堂的。</p>

而且这小子头脑活络，心眼又多，又刻意喜欢钻营，投机取巧，没几年混上生产队长。</p>

那时候集体挣工分，只要到上工时间，他口哨一吹，全村男女老幼在他指手画脚下呼来唤去，没有谁不敢听他的，想骂谁就骂谁，想整哪个全凭心情。</p>

吴小牛牛逼哄哄，学校里的“孩子王”威风又淋漓尽致展现出来，心里无比的得意。</p>

尽管一年干到头分不到红，大家都是吃返销粮，但他仍然干的有滋有味，风生水起。</p>

没几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在全国上空飘荡，也吹到他们的村子。</p>

农田和山地全部实行承包制，各干各的，自给自足，丰衣足食。</p>

谁在理会他这个生产队长，那种呼风唤雨的豪迈气概也灰飞烟灭，他心里不免感到极度的失落。</p>

十多年来，他已经习惯吹口哨敲钟喊出工的气势，然后倒背着双手走在田间地头检查一遍。</p>

走累之后，无聊透顶，才慢悠悠回到家里喝茶。</p>

因为他是队长，地里的活不是他干的，而且他也不愿意干，干又脏又累的活岂不是让队长颜面扫地。</p>

不管是秋收播种，或者是秋收秋种，他总是回到家里悠闲地该喝茶就喝茶，该开会就开会。</p>

日子倒是轻闲自在，搞得白白胖胖的，那一双手比阁楼小姐姐的手还要细嫩，锄头把很少接触，土坷垃的活也很少干。</p>

有一次村民播种，他心血来潮也想大显身手，十多斤包谷种几分地就种完，双手插腰站在地里，开始训斥：</p>

“你们是怎么搞的？慢腾腾的一天能种多少地？要讲速度讲效益。”</p>

有个村民看到他播的种，一穴一大把堆积在土窝里，他真担心种子怎么能发芽，小心翼翼地说：</p>

“队长，你这播种法不行啊，一穴3～4粒包谷种就可以了。”</p>

“什么？不行，你晓得个屁！丢3～4粒种子你喝西北风去，赶快干！”</p>

村民们看到了，哭笑不得，只好等他走之后，又重新把多余的种子挑起来播种。</p>

可是现在不行了，土地承包以后，吴小牛生产队长的权力也失去威力，没有人甩他的账。</p>

更要命的是，眼看着别人家的地也种植完成，而他的地原地踏步，没有人帮他，只有自己撸起袖子亲自干。</p>

从他当队长以来，地里的农活也很生疏。</p>

别人家粮仓都堆满堂堂的，鸡鸭成群，甚是热闹。</p>

而他家里粮仓空空荡荡，鸡毛没有一根，冷冷清清。</p>

从别人家房屋里飘来阵阵的肉香，而他锅里清汤寡水，白菜没有一棵。</p>

别人家也把老土坯房稀里哗啦全部掀掉，盖成豪华的大砖瓦新房，而他计划把家里土坯房变成老古董。</p>

比比别人看看自己，仍然是前几年的老模样。他心里有点不服气了。</p>

不禁有些黯然神伤，总发觉自己干什么都他妈的不顺。</p>

岂知屋漏偏逢连夜雨，最让他感到不满的是，从当年的“孩子王”到指手画脚的生产队长，那种振臂一呼，全民响应。</p>

只要自己跺跺脚，地球也要抖三抖，轻轻咳嗽一声感冒一大片的感觉没有了。</p>

他感到十分失落，又在失落中咒骂当初失去的辉煌，在咒骂中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p>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