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争夺(2/2)
柳疏烟不动声色道:“许是图个新鲜。”她笑笑,“从青衣坊买来的女人玩上几日倦了当然是为奴为婢。”
晏云晋眸光犀利,见她要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柳疏烟一怔,身体僵硬动弹不得。他探身过来带起的风扬起她耳边的鬓发,有些酥痒。他身上淡淡的冷香猝不及防钻入鼻尖。
他的手依旧和从前般温暖干燥,握着她手腕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暖流缓缓在手臂上游走。但同时他用了力气,她已不是从前的虞卿,这身体本就娇弱多病,他这一用力好像能将她手腕捏碎似的剧痛。
晏云晋看见她脸色发白,鼻尖冒汗,连忙收回手。一时失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对他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刚刚握住她手腕的那一瞬,他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可是这种奇怪的感觉他又无法形容出来。
他平日再如何情绪激动都不会失神做出无法控制的行为,今天他却有些无法控制住自己。
他理了理衣袖,嘲讽道:“陵王妃真是宽容大度。”
柳疏烟听着他这般嘲讽的语气,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委屈和愤怒,她立刻回击道:“方才琅衣姑娘必定也是姿色动人,四殿下身为男人必然也懂得为何王爷要买下那舞女。”
“诡画,走。”
见着她离去的身影,晏云晋回想她刚刚酸涩的一番话,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会扯到他身上来了?
青衣坊后院。
“小姐,已经安置好了。”阴媚向柳疏烟禀报,见她一向没有表情的脸却有愠色。
柳疏烟淡淡“嗯”了一声,进马车了,连阮郎和她说话她都没理。
阮郎和阴媚不明所以,看向诡画,诡画不知道怎么解释,况且刚才晏云晋和柳疏烟的对话她也实在是没听懂。
她们四个女人在马车内,阮郎只能和山海挤在马车外和他一同驾车回府。
他叹息道:“要是让人看见我一堂堂王爷竟然驱车赶马搞不好要贻笑大方的。”
山海道:“你要是再不坐好可能还会变成半身不遂的王爷。”
马车内。
光线昏暗,赎下的那个女人正坐在角落,此时她已经穿上了衣裳,却仍旧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给她喝口水。”柳疏烟并不急着问话。
诡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伸手接过,突然抬眼,眸中杀气强烈,掏出一把小刀就要刺诡画。
诡画毫无防备,阴媚反应迅速,将她往后一拉,抬起双脚踢掉她手中的小刀。紧接着翻身到她面前将锋利的爪子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阴媚柔媚一笑,道:“要杀人也该拿把大些的刀。”
女人放弃抵抗,表情是绝望后的麻木,她的眼神黯淡,听到阴媚的话,悲戚一笑:“这刀本是为我自己准备的。”
“为什么?”诡画好奇。
“若坏了清白家风宁愿赴死。”她说这话时语调平淡,却十分坚定,她闭上眼睛,“你们这些人是不会懂的。”
一直沉默的柳疏烟突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愣了一下,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也许是见她们对她并无恶意,便回答:“红衣。”
柳疏烟摇头,她的脸庞在昏暗的马车内露出一个冷清的轮廓,张了张红唇:“我是问你本来的名字。”
叫红衣的女子看着她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却空洞无神,像两个阴冷的黑洞般能将她瞬间吞噬,她哆嗦着摇头。
柳疏烟垂眸,思索片刻后,又问:“那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她仍然不回答,她只好继续道,“你的父亲是虞氏下属,他是哪个官职?跟随哪位将军?”
那名女子眼中泛起泪花,又迅速擦掉,一脸倔强就是不肯说。诡画瞧她实在可怜,忍不住道:“我家小姐是好人,你不用怕。我们要对你做些什么早就做了。”
阴媚也说道:“虞氏是晏朝功臣,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仿佛得到某种鼓励,女子挺直了背脊,脸上带着骄傲,声音铿锵有力:“我的父亲是虞田将军的属下,任中郎将一职。我名洪灵。”
虞田。是她堂兄的属下。脑海中浮现出堂兄的音容笑貌来,他是个极其温和朴素的人,比她大了一岁,他和堂嫂待她如同亲妹妹般。那一日的烈火中,刚刚得知怀有身孕的堂嫂还未来得及将这个喜讯告诉她的丈夫,两人便一同葬身火海。
洪灵说完看向柳疏烟,却看见她眼中水雾弥漫,面容凄然。她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咻的一声,一只箭矢破空而来,射在马车篷布顶上。
柳疏烟掀了掀车帘,晚风吹拂。他果然还是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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