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番外二(2/2)
狂风肆虐,乌云密布,四周的蔷薇花藤不受控制的疯长起来,然后迅速地向我们的方向涌来。“德利安!你不想活了?”
我一边抽出魔杖施了几个铁甲咒,一边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快停下!”
他用一只手抱着头,痛苦地叫了起来。他在自己的梦境中失控了。
在我掌握的有限的咒语里,能用的少之又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枝勾破了我的裙角,划伤了我的手臂,我最爱的那片猩红色的蔷薇花海把我们弄的遍体鳞伤。
这个世界仿佛就要坍塌了,德利安的世界要坍塌了。
我告诉自己我绝对不可以死在这里,然后看了一眼我们十指相扣的手,咬了咬牙抽出魔杖朝手臂上的蔷薇花挥去。一阵强光闪过,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已是三天之后,他重伤难愈,而我毫发无伤。
外婆抱着我大哭一场,“看在梅林的份上,你真是走了大运了。”
走运,是吗?据我所知,没有人能毫发无伤地强行冲出梦境,除非筑梦者自愿承担所有的伤害,那需要很强的主观意识。
一个月后,他终于苏醒,却此生再不能筑梦。我同一天返回伦敦,此后再也没有回过我最爱的康斯坦察。
他知道后,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也好”。
心里有一处柔软的地方像被掏空了一般,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报复的快感,我一点也不快乐。
曾经我以为我对他只剩下恨,原来就连恨也是件奢侈的东西了。
后来,听说他和丽萨分手了,结束了他们五年的爱情长跑。
后来,偶尔会收到他的来信,时而相隔一周,时而相隔两周。信上有崭新的蔷薇状的火漆封印,信的内容一般不长,寥寥几句问候之后,余下便是向我分享新的生活,他走过的许多路,到过的很多地方,以及遇到的很多人。
有时还会夹带了用古法语记载的关于筑梦咒的详细解读,每一句晦涩难懂的条文后,都有他贴心的英语注释,想看不懂都难。
他说他并不遗憾,只是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帮他筑造一个美丽的梦。我知道他刻意又过于小心翼翼地拿捏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以他的方式对我的一种试探。
出于礼貌,我也偶尔回复,聊表关心。
我们对那场意外以及导致那场意外的往事绝口不提。
我却从侧面听说他开始变得风流滥情,甚至于享受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感觉。
世人眼中的德.卡斯德伊家的小公子变成了一个纨绔不堪的花花公子。
我不禁凄然,我在那场意外中完成了自救,而他却在那场意外中活成了我过去的模样。
马尔福夫妇来拜访的时候,我十六岁,那是寒假的第三天,他们走后的那天晚上母亲来到我的房间,她坐下的一瞬我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我明白她既盼着我同意,又害怕我同意。她既担心我委屈自己成为马尔福家族的牺牲品,又担心我成全自己不能为格林格拉斯家族尽职尽责。
只是她不明白马尔福家族是彻头彻尾的黑色,格林格拉斯家族从来也不会是白色,如果我注定要嫁一个黑巫师,德拉科.马尔福无疑是最佳人选。
脑海里不禁浮现了那双冷冷的眼睛,他慵懒地靠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沙发上,任一群盲目无知的崇拜者团团围住。
我虽在心里嗤之以鼻,却在母亲面前露出一个柔柔的微笑,安抚地告诉她“我很高兴,母亲,我仰慕他很久了。”
订婚舞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举行,因为要领舞,我被迫与德拉科跳了第一支华尔兹。
我提着裙摆微微颔首,抬起眼睛的瞬间捕捉到了那双冷灰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讶,然后他用最礼貌适宜的笑容向我伸出右手说“见到你很高兴,利亚。”
我们在华丽的舞池中翩翩起舞,风带起我薰衣草色的裙摆,微微拂过他一袭夜色的礼服长袍。
我们像两颗耀眼的星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扮演着两情相悦郎才女貌的角色,然后再接受所有人的掌声祝福。“原来你就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裙子很漂亮。”德拉科卸下伪装,换成了那副惯用的慵懒模样,微微扬起嘴角,浮现一个带点嘲讽的坏笑“听说你仰慕我很久了?”
我把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睫毛轻颤,“你也并没有拒绝。”
“你希望我如何拒绝?像那时的波特一样?”
一曲结束,我愤愤地瞪着他,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
然后转过身便看到了那个人,他没有穿斗篷,深蓝色西服里是一件黑色的衬衫,衬衫上严谨的打着同色领带,栗色的头发比之前短了,下巴上蓄了淡淡的胡茬,这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之余,又多了一些岁月消磨之后沉淀下来的男人味。
那双宝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我,薄薄的唇边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香槟杯,淡淡地冲我点头示意,由内而外透露了一股成熟男人的韵味。看着他庄重正式的样子,我的心里竟难过起来。
马尔福后花园的那个蔷薇花架是我唯一钟爱的地方,不大,却是我亲手移栽而来。那是我执意带入马尔福庄园的嫁妆。花季未到,但我知道总有一天这里会花团锦簇,郁郁葱葱。
德利安望着那些带刺的藤蔓和锯齿的叶子,复杂的眼神饱含了太多的情绪。他想微微扬起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你一点都没变。”
我笑着摇了摇头“你变老了”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没心没肺的放声笑了起来。
那一刻我才懂得,有些人是慢慢变老,而有些人只需一瞬。
“德拉科.马尔福?”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淡淡地笑了,笑容里有点牵强的淡然,又带了点苦涩的沧桑,远远的望了一眼人群中那抹耀眼的金发,然后微微低下了头,带了点自嘲“你说过你不喜欢黑巫师……”
我不着痕迹地把视线从他略显落寞的眼睛里移开,淡淡地说“我想我大概是说谎了……”
他变了,话变得很少,大多数时候在静静地聆听,亦或用那双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睛悄悄观察,我难以把他和那个在书信里高谈阔论的人联系在一起。
我知道我心中那个飞扬跋扈的少年已经被时间悄然偷走,不知去向,再也不会复返了。
我留恋于过去的他,可他爱上了后来的我,我们终究被时光辜负了。
此去经年,我们对那段孩提时代的故事均已释然,成了两条再也不会交汇的河流。
我订婚的第二天,他向整个巫师界宣布,德.卡斯德伊家族自此效命于最伟大的黑魔王。
时隔五十年,自格林德沃伏法之后,德.卡斯德伊家族再次卷入黑色漩涡。
我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这些记忆的片段逐渐有些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每晚都会重复的阴郁的梦境:我被囚禁在一个窄□□仄,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然后有人推开那扇沉重木门走进来…告诉我,他……死了。
我仿佛记起了什么,又仿佛忘记了什么。
我听到有人在一遍一遍地呼唤着我的名字,这让我一瞬间有些恍惚。
头疼欲裂,我用手捂住了耳朵,抵触着一切外来的声音,片刻之后世界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恍然记起这不是梦,原来我一直被关在这个窄□□仄的地牢里,然后有人推开那扇沉重木门走了进来。
“哒哒”的声音,是皮鞋踏在冰冷台阶上的声音。
他身着趣÷阁挺的深蓝色西服,熨烫整洁的黑色衬衫,系着昂贵考究的袖扣,一丝不苟的打着黑色领带上是一个简单大气却价值不菲的领带夹,庄重正式的不像样子,笑着说“利亚,我来接你回家。”
我抬起头仰视着他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样子,这一刻他炽热的眼里只有我一人。
我忍不住眼眶泛红,眼睛里闪烁着依恋和执著,仿佛又回到了少不更事的孩童模样。
原来我们从未长大,他依然是记忆深处的少年模样。
原来我从来都没有放下。
那些所谓的恨,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幌子,殊不知没有爱有哪里来的恨呢。只是我当时不知那份爱早已烙印在我的骨骼肌理上,寄居在我滚烫的血液里,和我的余生完成了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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