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壹（1/2）

日落西山，终归有个结局。

看完日落，我跟她慢慢走下小山坡，没走通往教学楼的篮球场那条近路，而是顺着两座山之间的小路慢慢走，舍近求远，条条大路通校门，这条路最长。

一条几十米长的水泥路，在实验楼跟计算机楼之间划出一个工整的一字，两旁古今中外大大小小几十个铜人像隔路错开，悠哉悠哉在榕树下乘着凉，偶尔鸟儿压弯一根树枝，留下到此一游的证物再悠悠飞走，也算见过大人物。

“我不喜欢这些满身树须的榕树，总感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吊着等待食物，再者大晚上这榕树在路灯下随风飘来飘去，窜动的影子映在铜人像上，属实瘆人。”我虽然不喜欢旁边的风景，却默默放慢脚步，“以前高一的时候下了晚自修经常跟我那几个兄弟到实验楼这边探险，大晚上学校也不开灯，几个就壮着胆子从实验楼这边摸黑走到那边，再顺着篮球场或者铜人像那边绕回来，每次都被胆小的小闵自己吓自己吓得……”

“停！”许汝芯冷不丁伸手捂住我嘴巴，再送了一个白眼，不用说胆小的她出来了。

“我也说不上喜欢榕树，但校园里多点绿色总是好的，不然整天面对那些不会说话的书本太无趣了。”她收回手，继续走着。

一条大路，两旁榕树路灯铜人像，两个人并肩走着，慢慢走着，慢慢走着。

走得再慢，慢得过时间吗。

路再长，终归有个尽头。

这条路，不过短短几十米。

“我不喜欢榕树，却唯独钟情这树身带刺的异类，”我看着这条路旁尖刺满身的异木棉，兴致大起走过去摸了摸那尖刺，强忍踹一脚的冲动，“这时候的异木棉不是最美的，再过几个月开花了，满树绿叶落尽，只剩下一树粉色的花带着尖刺在风中绽放，那才是一个字。”

我收回刺上的手，看了看旁边的人，“就像，就像你一样，艳。”

这次那双手没有捂住我嘴巴，而是轻轻落在我肩膀，在我舒了一口气的时候猛地用力，一瞬间的酸爽由这一点传至全身，再汇聚成一股更重的酸爽传回来。

“是不是像这样，带刺的绽放。”她笑着掐着，确实如她所说，带刺的绽放。

虽然有点痛，但很美，不是吗。

更重要的是，这朵带刺的花，只为我绽放。

我是赏花人，不是摘花人。

如此，年年月月日日有花可赏，甚好。

这条路，同样有尽头。

榕树异木棉不知名花花草草树树，一路欣赏过来，平时几分钟的路程足足走了近二十分钟，这一次，走得再慢也终归看到了校门。

这么晚了，该回家的都回家了，平时人挤人行李挤行李挤着出去的最后一条校道冷清得很，看不到几个人，只有前方一左一右推着自行车的两个男生，似乎在争执着什么，走得比我俩还慢。

初速度再快，始终快不过加速度更快一筹后来居上，我俩凑近了，偷偷听着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