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叁（1/2）

第一个客人来了，吃了，走了。

第二个客人来了，吃了，走了。

第三第四个客人来了，吃了，走了。

然后是第五第六第七第……个客人。

刚开始是窸窸窣窣一两个，进来随便挑座位哪里舒服哪里坐，吃着吃着开始抢座位了，抢着抢着座位就少了，到最后所有桌子都坐满，陆陆续续进来的人只能四处张望看哪里有空隙挤进去，也不尴尬，反正离得再远也是这几条街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碰见了就当约饭了，点几道菜一起吃，边吃边聊。

“不是我跟你们吹牛，我们这一帮人我是最早来这吃的，吃了几次觉得确实不错就推荐老杨过来尝一尝，没想到这家伙倒比我还上瘾了，老婆做的饭菜都不吃了，天天跑来这，他老婆还以为他有外遇了呢，问了我好几次，最后她亲自上马跟了几条街来到这里，捉奸没捉成反倒也被老民征服了，哈哈。”上菜的间隙听到这张桌子的几个大男人在聊天，酒还没喝就开始吹了，反正不要钱。

第一次上菜装逼失败后我学聪明了，不再赤手端着两三盘热腾腾的饭菜做那行走的苦行僧，而是端着民嫂拿出的一个托盘上菜，上面能放三四道菜，一次就能解决一桌，省时省力又省烫。

劳动者的聪慧，是从生活的实践中慢慢摸索出来的。

“你们是没吃过我家那娘们做的菜，那味道真的是，唉不说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反胃。”一位瘦弱的大叔摆了摆手，那表情一言难尽。

我把托盘放在桌面，把饭菜一一转移阵地放在这张坐满人的桌子，尽量动作轻盈。

“所以说呢，留住男人做好的方法是留住他的胃，你看，老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声音是我旁边这个大叔的。

“别说了别说了，反面例子，反面例子。”老杨再次摆了摆手，生怕别人把他的事迹当成故事一传十十传百，人怕出名猪怕壮，这种惹人笑的出糗名声更是不想惹上身，离得越远越好。

白斩鸡上桌，瘦肉炒青瓜上桌，接着去端红烧茄子。

“新来的?”离我最远的一个大叔对他们的话题插不上嘴，另辟蹊径看着我，问道。

“是的。”我把红烧茄子放下，接着去端最后一碟豆豉蒸排骨。

“孩子你多少岁了，老民该不会招童工吧，老民！老民！小心我到劳动局告你哈。”这被嘲笑的老杨前半句说给我听，后半句说给民叔听，眼神从我身上转到厨房，也不管民叔理不理他，这张桌子的人理他就足够了。

反正祸水东引转移注意力，他就安全了。

“孩子你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不会告发你们的，你叫老民这顿打个一折，我们保证把这个秘密混着饭菜吃下去烂在肚子里。”还是这个老杨。

我把豆豉排骨放下，一脸微笑地看着这帮回家不知道要不要跪榴莲的大叔：“谢谢各位的关心，我今年二十五岁了，只是长了一张娃娃脸而已，各位请慢用。”

再次挤出一个微笑，端着托盘从这张桌子退出，转身往厨房继续下一桌的上菜，饭点人多，经不起无意义的磨蹭，更经不起无意义的枝节，有些人有些事说多了麻烦事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