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笄礼(1/2)
自那日回去后,三人都觉得颇为得趣,互相引做朋友,只是平日事物冗杂,学业繁忙。
子都自是不必说,身为长子,他本就当为众兄弟表率,平日学业未尝稍敢怠慢。
萧桓作为家中第二子,虽无家族重担,让他兄长少年从军,家中他便是最长的了,孝敬父母尽人伦之乐便是他的责任了,再加上他为公子侍读,需得熟知列国法典,亦是忙碌。
沈姝难得数日清静,也是僚子放了假,为此已然耽误了不少学业,她曾肯再耽于玩乐?终日在僚子身旁侍奉读书,随僚子处理文书。
转眼秋风气,翠叶枯,满山黄金色渐为枯草秋。沈商也从外归家,兄妹两数月未见,自是亲密非常,兼沈姝的生日又快到了,这次生日不必往常,是沈姝十五岁的生日,沈商想着非得好好操办才是。
他们沈家虽不及往日尊贵,却也不缺钱财,断没有在及笄礼上委屈了的。虽然沈姝早劝沈商不必大肆操办,就请些亲近的人来做个见证就是了,沈商哪里肯,道:“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妹妹,放心,一切有我。”
沈姝劝了几次,见兄长坚持,也就不再相劝,安心等着生日那天的到来,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毕竟前世今生,这也是像这样过生日也是第一遭。
到了真正过生日那天沈姝才知沈商真的是为了这场及笄礼花了不少心思,为此他特意请了当初逃亡到别国的长辈为她主持笄礼,整个过程庄严肃穆,她所着的衣物首饰都是上等的,沈姝看着这些东西,心生感动。
一朝及笄,沈姝便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少女了,虽然她从不曾天真过,毕竟重活一世,她的心思又怎会正如少女一般天真无邪,所有的无邪皆不过是将世事隐藏起来的伪装。身着采衣,长发逶迤,对镜梳妆,看着镜中的明媚少女,竟有一丝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是无忧少女,那时她也是课堂书桌前的无忧之人;曾几何时,她也曾家国善存,那时她被父母疼爱,哪里知道什么世事艰险;只是物是人非,回不去了!往后的路还很长,她还有的走了。
如今关内侯府已败,她也算对得起死去的沈家族人人,自此以后,往事随风,尽为尘土,她只求与兄长能在这乱世中保全自己,一世安稳,至于其他的,以后在慢慢的想吧。
就在沈姝感叹人生的时候,云华捧着及笄的礼服进来,其后跟随数位婢子,见沈姝,笑道:“姑娘起来的早。”
沈姝笑了笑,站了起来,随那些婢子服侍,虽未着礼服,然穿着亦比往日要正式隆重许多。笑道:“怎么劳烦我们的管家亲自来了。”云华笑着瞪了沈姝一眼,将东西放下了。
女子许嫁,笄而醴之,称字。只可惜嫁人的事沈姝还真未想过,她此刻只想着以后自己便是成年人了,行事也方便些,毕竟她一个两世的灵魂装成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真的很不容易。在加上这一年她长得很快,青春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的她已经初具身姿了。
沈姝坐在那里任云华她们为她打扮,静坐不动,待一切都收拾好后,沈姝的兄长沈商进来了,一件沈姝,仿佛顿时明亮了起来,笑道:“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怎么这样美丽呢,仿佛是天仙降临尘世,又像是帝女从天而降!)
沈姝听道兄长打趣自己,嗔怪道:“兄长,胡说些什么呢?”
沈商哈哈大笑道:“怎么难道我沈家的女儿配不上吗?沈家之女,天之娇女,便是公主也难比其二。”
沈姝祥装恶狠狠的蹬了沈商一眼,看着镜中之人,着实鲜艳非常,瑰姿艳逸。
又将将目光投向了云华,云华是她最为信任之人,在她眼中,云华可不仅仅是沈府的小管家,更是她的小姐妹,她的看法可比沈商要真实许多。毕竟她的兄长她知道,可是一个标准的直男,那及的上云华的眼光。
云华在一旁捂着嘴含笑道:“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明眸善昧眉秀长,容貌艳丽额宽广。仪容妖冶又妩媚,倾城倾国姿色美!)
沈姝笑着站起来,便要打她,云华笑着往门外跑去,沈商一把抱住了沈姝,沈姝扑倒在兄长的怀中,看着跑到门外的云华,恶狠狠的道:“云华这婢子,也敢打趣主子了。”
沈商扶住了沈姝,笑道:“为兄觉得云华此言甚是有理,姝儿不如饶了她罢。”
沈姝抬头看着自己满脸笑意的兄长,扭过头去,跺着脚,娇声道:“姝儿不依,兄长和云华联合起来欺负姝儿。”
外面的云华扒在门间,冲沈姝喊道:“如今夸赞姑娘都不可以了,姑娘倒是越发难伺候了。”
沈姝冲着窗外的云华,笑道:“谁要你伺候?你要是不愿大不了我换别人。”
云华冲沈姝喊道:“你敢?”
沈姝趴在沈商怀中,笑道:“我是主子有什么不敢的。”
这是屋子里的两个丫鬟的婢子抬起头看了沈姝两眼,眼睛一亮,似乎在期待又似乎在算计什么。而屋中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姝身上,并未注意。
沈姝初时给人的感觉是清冷,虽面上含笑,笑容间总给人一种距离感,好像与人之间隔了一层薄雾,朦胧却看不清。可若是相处久了,便知道沈姝是最爱玩闹打趣的,嘴上可少有绕过人的。
在沈商的记忆中,沈姝在十岁以前一直都是极为文静的,可十岁以后性子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活泼可爱特别讨母亲喜,每每都能让母亲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时候心情愉悦,那时她便是她们的开心果,可后来燕国灭了,沈姝就变了,虽还是爱笑,却不在随意亲近了,经历了那样的事,心境又怎会不变,终归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没用。沈商自嘲的笑了笑。
沈商接过话道:“便是姝儿敢,可姝儿舍得吗?”
沈姝一愣,她心底自然是不舍的,可口中仍旧玩笑道:“有什么不舍的?一个婢子罢了。”
沈商自是看出了沈姝的心思,恐真的伤了云华的心,忙笑着打断,道:“口是心非的家伙,也不怕伤了云华的心。”
“兄长……”沈姝冲着沈商撒娇道。
说着几人便笑着打趣成一团,正在这时有仆役来禀,“撩子先生来了。”
“撩子先生!”
“老师来了!”沈姝忙摸着自己的辫子,看着铜镜之中略有些模糊的影像,忙向外跑去,沈商一把拉住了沈姝,笑道:
“要去也是为兄去,你这样急寥寥的跑去算什么,僚子先生虽是你老师,可也是外客,真是越大越不懂规矩。”
沈姝这才止住了脚步,目送着沈商离去,又见云华在那里探头探脑的,道:“小蹄子,还在哪儿看戏呢?还不快进来。”
云华满脸含笑的进来,侍弄在沈姝的身边,喃喃自语道:“也不少是哪家有福的公子,能娶到姑娘这天仙般的人物。”
沈姝却笑道:“这怕这凡俗之人是配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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