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晨(2/2)
“申医师,您住的公寓还好吗?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索拉查少爷明天就回来,他吩咐我要照顾好您,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说,不然少爷会说我的工作不仔细的。”
申伊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了一句:还记得我要来吗?不如忘记吧!
听到宾这么说,申伊答道:“宾,没事的,又不是第一次过来,所有的事情都OK!不用担心。谢谢你呀,让您费心了!”很久不见的老相识见面自然少不了一阵寒暄,看到诊室的病人已经到了,宾便与她告别,临行之前自然是一通关怀和照顾的话语,第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杜氏中医馆已经开设了近50年历史,是曼谷一家颇有名气的私家医馆,医馆的创始人杜绍卿先生如今已经86岁,医馆现在的所有业务已经全部委托给二儿子杜锦铭管理,杜锦铭家有一女一子,太太拉娜迪雅是一位曼谷富商女儿,大女儿安雅.杜已经成家,并有一个8岁的儿子,儿子索拉查.杜刚刚结婚,负责医院的行政管理业务,他因为业务需要这几天正在新加坡出差,明天就会返回曼谷。
宾,是索拉查最好的朋友,他们俩在高中的时候是同学,后来索拉查考取了清迈大学医学院,继承了家庭的家业,而宾却去了重庆的一所大学读完了工商管理本科课程,所以宾的中文也是非常之好,申伊记得有一次和宾在曼谷中国餐馆吃饭,他竟然可以看得懂那些奇奇怪怪的中国菜菜单,而且知道“蚂蚁上树”是粉丝炒肉沫,“乱炖”是东北大杂烩,连从小就会说中文的索拉查都啧啧称奇。共同的同学生活还有对中国文化的相同志趣让他们成为了最好的伙伴。宾从中国毕业回国后,索拉查立即就把他聘用到医馆做了自己的首席秘书,申伊经常开玩笑说他是“中国通。”
三个月前,宾就反反复复跟申伊确认了好几次来曼谷坐诊的时间。针灸诊疗是一项非常繁重的工作,一般情况下每天会有70—80名患者前来就医,好在申伊在这里主要是从事针灸示范教学,比直接诊疗稍许轻松一些,除了一些特殊病人,她只需要做指导就行,相比国内那种上卫生间都需要小跑的节奏泰国的工作节奏更有利于提高医疗质量。申伊清楚的知道,这次曼谷之行一定是索拉查的安排,除了工作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目的:他要见她,他不能让她独自悲伤,他要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安。虽然所有的工作都是宾在联系,但所有的计划都来自索拉查,他知道她一定会难过,他还知道她对工作任务从来不会食言,他更知道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让申伊从失落中走出来,这一切都因为——他结婚了。
关于索拉查结婚的事实其实申伊早有准备,毕竟一个年轻又有才华的帅小伙在泰国这种女生多男生少的国家里面是不太可能单身太久的,30岁已经是不算年轻的年纪了,在这个年纪结婚对于有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更何况对于一个非常传统的华人家庭而言,索拉查的婚姻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而且还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兴旺。申伊完全理解索拉查所做和选择,从理智上来讲她也希望他有一个好的归宿,和千千万万的人一样结婚生子,过平静又快乐的日子。只可惜申伊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当她得知索拉查大婚的时候她的内心轰然坍塌了。她这才发现自己有心胸并没有那么宽广,面对爱情她大概也做不到百分百的祝福。她像所有失恋的女人一样,悲伤,心痛,甚至嫉妒。整整一个月她都处在混混沌沌的状态里,白天她发疯一样工作,想让自己忘掉他,忘掉所有关于曼谷的回忆,可是一到晚上,思绪就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她的抗争是徒劳的,是无用的,最后她只能任由悲伤和失落疯狂的啃噬自己灵魂,直到麻木。
与索拉查的相遇对于申伊是一场意外,她从来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什么死去活来的爱情。在她看来那种要死要活的爱情都是小年轻们不成熟的表现。成年人的世界是如此的现实,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奋斗,谁还会有激情去谈一场伤筋动骨恋爱。在现代人的眼里,钞票比爱情更加可靠,人们的安全感来自于财富并非自己身边的这个人。马克思早就说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申伊觉得在这个时代里钞票代表了经济基础,而爱情属于上层建筑。
然而,索拉查的出现狠狠的回击了申伊那过于现实的爱情观,让她猝不及防。她终于知道原来自己的身边还有这么温暖的存在,这世界上还会有人与自己心灵相通,在这个冰冷的现实社会里还会有人用宠溺的眼光一直跟随着她。习惯了抗争和无助的申伊被这样温情打败了。只是她知道这温情注定会有失去的一天,她从开始就做好了准备,而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申伊觉得自己是从一场美梦中醒来了,而这场梦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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