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访问昆明（1/2）

周海松又去出差了，申伊必须起个大早把女儿送到幼儿园，昆明的早高锋越来越提前，早上7：30左右昆明整个城市的学校和幼儿园门口都挤满了送孩子的家长，周边路段基本都处于瘫痪状态，政府部门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派出最强大的交警阵容来维持交通秩序。申伊是有路怒症的，看见拥挤的车辆就会有一种莫名的烦躁，她有时候开车会骂人。她一路超车、夹塞才按时把女儿豆豆送到了幼儿园，总算是没有迟到，申伊每天都为不迟到奋斗着。上班不迟到、上学不迟到，这大概是每个工薪家庭每天清晨的基本目标。

申伊走进办公室打开电子邮箱就看见索拉查发过来的邮件：“申伊女士您好，我们经过商讨定于本月15日到达昆明，并对贵院进行访问，不知贵院是否方便安排接待，盼回复。祝好！曼谷杜氏中医馆，索拉查”收完电子邮件申伊就急急忙忙到诊室开始一天的工作。因为病人太多，整个早上她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在食堂刚好遇见了院长，她赶紧叫住院长把索拉查反馈的信息通报给了他，院长说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具体的操作细节你和我的秘书对接好就行，告诉我活动安排的时间我到时候出席就是了。”“好的院长，我会安排好后面的工作，到时候您一定要抽时间过来，我会提前通知您预留时间。”申伊回复道。

一整天的忙忙碌碌是申伊日常的工作状态，也是中国千千万万医务工作者的状态，因为每天要面对几十甚至上百个病人，医生这个职业也已经是个即要智力也要体力的职业了，在这样的工作压力下大部份医生也很难做到和颜悦色，更何况还有一部分患者总是觉得医生都是为了钱，医疗信任的问题已经变成了社会问题。最让申伊觉得无耐的是现在社会上流传着一个名词叫“老中医”，昆明本地人把“老中医”等同于骗子。因为有很多不正规的医疗机构自称自己是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但却无法让患者感受到具体的疗效，所以“老中医”就成了“骗子”的代名词。话又说回来，很多病症要在短时间里就看到疗效其实也并不现实，这是有一定科学道理的。

晚上回家申伊才想起来早上收到的邮件还没有回复，她急忙打开手机回了过去，意思是访问时间可以确定，已经准备相关工作安排，欢迎访问！回完邮件，申伊怕索拉查不方便接邮件又从微信上重新回复了一次，她顺便看了一下他的朋友圈，是跟朋友在一起烧烤的照片，一群年轻人围在烧烤桌前，摆着各种POSS，申伊觉得那一群人都长得十分好看，清爽端正，干干净净！因为是异国面孔，还有照片光线的原因，申伊也认不出来照片中的几个男生里面到底谁才是索拉查，朋友圈的说明写的是泰语，申伊看不懂，只是她的脑子里很快的掠过了一个映像，就是：索拉查长得很帅，而且是那种看起来很舒服的帅气，类似小鲜肉的那种类型她觉得别扭。照片上那几个男孩子的气质比较自然，索拉查头像上的照片也是这样，只是头像上的索拉查是一个远景，不太能够看清楚他的脸。

申伊的女儿豆豆要让讲故事，说真的，每天把饭吃下肚收拾干净碗筷申伊就已经精疲力竭了。作为一名职业女性即要工作还要兼顾家庭这让她相当疲惫，几年前因为生女儿休产假她失去了两次晋升副主任医师的机会，这让她耿耿于怀，但有时候她也会安慰自己说这是生活的代价，人，不可能事事如意，更何况在医院这种强手如林的地方职称的晋升名额本来就那么有限，她的职业生涯注定会充满艰辛。好在她最终还是评到了副主任医师的职称，她有时候也在想自己的专业技术生涯怕是也只能到这里了，如果再往上想成为主任医师只有能力是不够的，各种各样的附加条件真的很多，她不想为那些附和潜规则的条件去钻营，也不想把自己全部的生活都交给工作，她需要工作，也需要享受生活。

索拉查安排好父亲访问昆明的工作就飞回清迈与导师汇合去了，离答辩的时间不远了，他必须对论文里存在的问题再作修正，虽然之前已经发表过论文，但他希望自己的论文可以再准确一点。没有能够跟父亲一起去访问昆明他觉得很可惜，但是学业在身也确实没有办法，他收到了申伊之前发过来的确认邮件，从回复邮件的口气来看是一位很客气的、思路清晰、行事果断的女医生。他看了看她的朋友圈，内容很少，仅有的几条信息是说昆明的花又开了，樱花、玉兰花、山茶花之类的。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张京剧里面的花旦脸谱，这让索拉查觉得很有意思，因为他以前只听说过京剧，但从来没有看过京剧，这张脸谱后面的真实模样会是什么样子呢？他越想越觉得有趣，他也顺便想了一下，这个女医生会是什么样呢？如果能去昆明的话会不会见到她？清迈的气候要比曼谷温和得多，这是一个很适合读书的地方，小城的节奏慢慢悠悠的，很多背包客喜欢在那里逗留。穿拖鞋，骑单车在清迈的小巷里穿梭，在某个街边小店边停下来喝杯咖啡或者一杯冰果甜品，看世界各地的游客从身边走过，让自己的大脑回复到清空状态，真的是很惬意。索拉查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了下来，打开电脑开始修改论文，他需要忘掉一切腾出大脑的空间来最后一搏。

航班在昆明上空划了一条弧线向长水机场靠近，申伊和两位同事早已经等候在机场。同事手里拿着写了“杜锦铭先生”的牌子，杜先生一出机场就找到了他们，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一阵寒暄后他们驱车直接就往中医院参加访问活动去了。

会场十分隆重，由于杜锦铭中文口语十分流利，双方交流起来十分通畅，随行的三位泰国本地医生由杜先生负责翻译。杜氏中医馆一行四人就医学交流的合作构想与申伊的院长和同事们进行了深入交流，并就下一步的交流计划进行了沟通，双方一致通过每年互派两位医师进行工作互访，并且对双方合作建立国际康复疗养院进行了初步意向合作交流，会谈的气氛严谨而有序，会谈意图明确、会谈内容具体，双方取得了实质性的谈判成果。这一切与索拉查前期的沟通和策划紧密相关，他的构想和文件资料的准备得相当充分，而且十分清晰，申伊对这个不曾见面的合作伙伴十分赞许。随后在申伊的带领下，杜氏中医馆的访问人员参观了医院的主要部门和医疗设施，并听取了相关工作人员的介绍。晚餐由医院一方安排，申伊和杜锦铭聊了起来：

“杜先生以前来过昆明吗？”申伊问道。

“来过，但那是16年前了，我的父亲是云南腾冲人，为了让他再看一看他的故乡，我就陪他去了腾冲，中途路过昆明。”杜锦铭回复道。“他现在已经80多岁了，远离家门已经不太合适，那次回故乡可能是唯一一次了。”

“喔，原来杜先生是咱们云南人啊！”申伊赞叹道。“我们云南人都是家乡宝，不怎么去远处生活的，杜老先生这样远离故土在异国闯荡的云南人真的是很不简单。”

“咱们云南人也有很多勇敢的人，腾冲是云南著名的侨乡，在海外拼搏的老乡很多，很有勇气的。”杜锦铭说道。

“是的，杜先生如果有空一定要再去腾冲一次，那里变化很大，很美！云南西南部一带的自然风光、民俗文化跟泰国都很接近，很亲切的。澜沧江就从这里一直流到了东南亚，就是眉公河，我们顺着河边走就能遇到，哈哈.........。”申伊轻松的开着玩笑说。

“是啊是啊！以前交通条件不好觉得很远，现在方便多了。欢迎你们来曼谷做客。”

“一定一定，曼谷是一定会去的。”申伊答道。

晚餐的气氛轻松而美好，这一整天的工作安排有序，而且颇有成效，院长对申伊的工作非常满意。

缘分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可以让生活在一个城市的人彼此擦肩而过互不认识，也可以让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从千里万里之外相聚在一起。它可以让两个陌生人相遇而从此心心相印，也可以让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人老死不相往来。缘分是什么？命运是什么？谁能说得清楚。申伊觉得肖漪雯促成的这次会谈相当传奇，能与杜氏中医馆建立合作关系更是有很大的偶然性，这也只能说人类进步了，所以世界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