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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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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湖绿色衫裙的冯萱在自己面前盈盈拜倒,叩首后登上座车,在一众家人亲兵的护送下远去,渐行渐远下消失在官道尽头,冯胜率领一众手下亲兵调转马头转而向南之时,面庞上不禁满是泪痕。自幼视若亲生的义女临别之际,犹自面带委屈之色,他自然知晓爱女怕是有些误会自己将她嫁于宁王朱权,乃是为了贪图荣华富贵,巴结皇亲国戚,无奈自己却是有苦不能言,只因他深知爱女的性子,若是她知晓自己此次返回京师应天凶险异常,只怕宁可伴随自己一家惨遭横祸,也绝不会在此时舍自己而去嫁人。

良苦用心却无法在生离死别之际宣之于口,冯胜心中郁闷难当,暗自忖道:儿子娶再多妻妾,那也是我冯家的人,女儿嫁于朱权为妾,怕是当今陛下您,也拉不下这个面子去杀自己儿子的侧室吧。回想远在千里之外,应天都城的妻女,冯胜心中绞痛难当下依旧归心似箭,扬鞭策马中疾驰而去。

冯萱一路颠簸而行,十余日之后已然来到了朱权就藩的大宁城。

黄昏之际,宁王府中,朱权将爱女朱瑛抱在怀中,用颔下胡渣子狠狠刺着女儿粉嘟嘟的小脸,不禁哈哈大笑。

朱瑛毕竟乃是婴儿,脸颊给刺得生疼,耳边传来大笑之声,顿时啼哭不休。

徐瑛眼见朱权这个当爹的居然这般胡来,不禁大是心疼,伸手狠狠宰朱权肩上捶了一拳,便要将女儿夺将过来。

朱权只觉胸腹上一股暖流淌下,将爱女递给妻子后,眼见自己胸口衣衫湿漉漉一片,不禁苦笑道:“这丫头倒也恩怨分明,每次撒尿都往我这当爹的身上来。”

徐瑛哄着啼哭不休的女儿,眼见朱权苦笑不得的神情,心中只觉得温馨一片,不禁掩嘴而乐。

正在此时,随着一阵脚步之声,书童马三保来到房门处禀道:“启禀殿下,宋国公冯胜有信送到。”

朱权闻言心中不禁有些纳闷,他早知冯胜奉旨在重镇大同练兵屯田,若是有军情之事,也不可能以信件传递消息,身为镇守边镇的统军将帅,却和自己这个王爷书信来往,只怕另有隐情,心中这样猜测之际,伸手接过了马三保奉上的书信,展开一看之时,不由自主的一愣。他万万料想不到,这封由宋国公冯胜亲趣÷阁所书的信上所述之事,却是将爱女冯萱嫁于自己为侧室,嘱托自己善待之。

眼见信件辞藻之间洋溢慈父爱女之情,朱权心中之情却极为复杂,他的观念中难免存有一夫一妻的观念,此时眼见冯胜将爱女冯萱许给自己为侧室,面对抱着女儿的徐瑛,心中不禁一片慌乱,颇感有些难以面对,挥手示意马三保跟随自己出外面见信使。

徐瑛闻得冯胜有信送到,本以为此事涉及军情,漠不关心下本不以为意,此时眼见朱权将信件匆匆塞入怀中,生怕自己看到一样,再见那马三保言辞闪烁之际颇显贼头贼脑之状,便即伸手将逐渐睡去的女儿朱瑛放在床上,悄然出房尾随朱权而去。

“小人已然大着胆子自作主张,将冯家小姐安置在客房安歇。”马三保的声音自树影花丛背后隐约传来。

朱权心中颇为混乱,默然片刻后低声吩咐道:“请老师书房相见,便说我有要事商议。”言罢转身朝小楼书房而去。

徐瑛方才闻得宋国公冯胜的信使到来,此刻再听马三保言及冯小姐云云,脑海中忽然闪现过昔日和自己一般女扮男装前往国子监读书,泛舟河上之时冯萱的容貌,一呆之下心中隐隐起了一阵不祥之感,芳心之中七上八下,难以宁定,转身穿过回廊,朝客房而去。

书房之中,荆鲲看过冯胜写给朱权的信件,微微皱起眉头沉声说道:“自蓝玉谋逆案以来,颖国公自杀身亡,定远侯等军中宿将获罪而死者不知凡几,宋国公信中言及奉旨回京之事,此行只怕凶多吉少,此次将冯小姐嫁于殿下,实有安排身后事之意。”

朱权本为冯萱到来之事为难,此时闻得老师言语,不禁回想起昔日曾和自己并肩杀敌,在辽东降服北元太尉纳哈楚二十万大军,捕鱼儿海侧扫灭金帐元军,降服北元丞相咬住,乃尔不花数万残余元军的蓝玉,傅有德,王弼等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伤感之情,暗自忖道:朱老爷子为免日后功臣宿将危及朱允炆皇位,不知此时的应天城中,是如何一般腥风血雨。

“冯老将军嘱托之意殷切,以老朽愚见,殿下该当趁着宋国公未曾遭不测之祸前即刻上奏陛下。就说已然将冯家小姐纳为侧室,而且其已然身怀六甲。如此可保冯小姐平安。”荆鲲一面放下手中信件,一面注视着朱权缓缓言道。

朱权闻言不禁面露苦笑,暗自忖道:上次和徐瑛成亲,用的是先斩后奏,生米熟饭之计,这次干脆瓜熟蒂落了。他脑海中回想起那妙解音律的冯萱娇怯怯的身影和如花容颜,颇有些口不对心的言道:“如此是否会有不妥?”

荆鲲微微叹了口气,沉声道:“只从蓝玉,傅有德获罪身死之举,可见当今洪武皇帝除去功臣宿将决断之狠,纵汉高祖刘邦亦不及。一人身陷谋逆之罪,祸及家人乃绝无可疑之事。”说到这里,略微一顿后转头看了看朱权接道:“寻常富贵人家尚且三妻四妾,若是殿下只得一个王妃,不免显得过于特立独行。”

朱权听得这个素来智谋多端的老师言及自己纳妾之事,也是这般名正言顺的道理,内心中突然毫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轻松,拿起毛趣÷阁来书写自己给朱元璋的奏折。

端坐桌后的冯萱自踏入宁王府之际,芳心之中便即忐忑难安,耳边传来推门及脚步声,更是心如鹿撞,转过螓首看去之时,只见一个衣衫华丽,作少妇打扮之人矗立丈余外,分明便是昔日应天国子监时时见面,朱权的那个刁蛮师姐徐瑛,出乎意料之外下不由一呆。

------------奉天殿上,端坐桌后的洪武皇帝朱元璋挥手示意伺候的宫女,宦官退下后,宽阔的奉天殿中除了他与傅有德君臣二人隔桌对坐,相对无语,便只有泥塑木雕般肃立朱元璋身后的锦衣卫指挥使蒋贤一人,四下里更显得寂静无声

酒过三巡之后,朱元璋面色微微一沉,淡淡说道:“傅让身为宫中禁军千户,不知君臣礼仪,颖国公以为其该当何罪?”

傅有德自斟自饮下默然不语。

朱元璋眼见这个性子和蓝玉截然不同的颖国公面对自己的言语,竟然如此强项,不禁怒气勃发,伸手取下腰际的三尺长剑重重放于酒桌之上,朝他面前一推,冷冷言语道:“子不教父之过,你这个当爹的便去管教管教自己的儿子吧。”

蒋贤眼见皇帝陛下竟然将长剑交予傅有德之手,心中不由自主的一紧,情不自禁下右手已然悄悄握住了腰侧绣春刀的刀柄,生怕这个历经征战,早已置生死于度外的骁将暴起发难。

傅有德默然取过长剑后缓缓抽剑出鞘,转身朝殿外走去。

蒋贤眼见傅有德竟敢在这奉天殿上,当着皇帝陛下面前拔剑出鞘,饶是他武功高强,生性沉稳,一颗心也是悬到了嗓子眼上。

朱元璋眼见傅有德手中长剑在烛火下映照下光芒闪烁,双眼瞬也不瞬,冷冷注视对方的一举一动,巍然不动。他昔年乱世征战,历经千军万马厮杀,险死还生的场面数之不尽,纵然是这个大明朝的悍将持剑相对,甚而挥剑此来,也不能使得他心生畏惧。

傅有德持剑走出殿外,行得数丈后,来到了身穿金吾卫千户服饰,肃立于奉天殿外御阶下的儿子傅让面前。

傅让眼见父亲竟然手持长剑自奉天殿内缓步而出,不禁面色大变,沉声问道:“爹,你……”手持兵器上殿,这可是形同谋逆之罪。

傅有德眼见儿子的英挺的面容和自己差相仿佛,惨然言道:“今时今日,便是我父子毙命之时。”言罢挥手,一剑当胸刺去,贯入了儿子胸中,眼见亲生骨肉面露惊愕不解的神色的倒下地来,胸中肝肠寸断,难以言表。所谓知子莫若父,他深知自己的儿子傅让生性好强,与其给胡乱胡乱编排罪名,窝窝囊囊的押去斩首示众,不如就由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给他一个痛快了断,也免得人前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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