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黄（2/2）

“我本来想再养一个的，只可惜妈妈不许。”“母狗生了几个狗仔？”“一共七个，扔掉了三个。”我点了点头叹道：“没办法的事。”“什么没办法的事？”“弃狗一般有两个原因。一是主人家嫌狗仔太多，聒噪的厉害。二就是母狗的奶水不好，若是不扔掉几个狗仔，那么它们都不易养活。如果是因为第二个原因弃狗，那么说明主人家还是比较善良的。”雪君抿嘴一笑：“原来这里面还有这学问。”

看着大黄绕着雪君的脚来回的蹭，总觉似曾相识，我渐渐地陷入了回忆当中：“以前，我邻居家也有一只狗，和它一样，全身黄色的毛，我们也叫它大黄。它的脸型跟狐狸有一点相似，我也常叫它狐狸狗。因为我经常去邻居家窜门，所以它也和我十分熟悉，我每次刚一进门，它总会摇着尾巴迎上来。那是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做错了事情，被母亲骂了一通，正巧它路过我家门口，我就抱起它在门口坐着。令我意外的是，它很乖，一动不动的在我怀里趴着，好像明白我的处境似的。我一直在哭泣，我感觉狗也在哭泣，于是又加大了手臂力度，我们好像心心相通似的。再后来，它长大了，很壮实，却被买狗人盯上了。在一个雨夜，用药丸毒死了它。”

雪君捂住了嘴，眼睛里流露着悲悯的神色。“他们太坏了。”“是啊！利益总是湮灭了人性，掩盖了双眼，使人在迷雾里不知所措。”

父亲母亲把一切安顿好之后，没有耽搁一点时间，就急匆匆的往县城里赶。本来我是不准备去的，但父亲却硬拉着我。他的目的很明显――让我体验一下做工人的辛苦，然后我就会好好的读书了。

山区的县城不比我们平原那么庞大，显得娇小秀气了一点。我想应该是交通不够便利，亦或是周围的大山阻碍了它们的发展。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哪！闹市之内――商品百货，琳琅满目；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工程在城南，是三四栋刚拿下主体的十层小高层。我也学着父亲戴起浅黄色的胶制安全帽，系好帽带，有模有样的进了工地。才走了没多远，母亲就盯着一片从楼层上拆下来的破旧红木板，面有忧色的说道：“明诚，你看那木板上的钉子，前年我跟你爸做工的时候就被扎住过，足足休息了半个月。里面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会受伤，你还是到外面吧！”

我如释重负一般，像欢快的小鸟跑出了工地大门。毕竟年少，从未想过要为父母分担什么，总是想着玩乐。就刚才那一瞬间，我还正想着这里离丽江古城和香格里拉应该不远吧！那里可是诗和远方的理想之地。只要稍大了就会懂，哪有什么诗和远方，岁月静好，只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罢了！

我闲来无事，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竟从荒凉走到了繁华的街道。城市的东西皆是千篇一律，不值得看的，若是有面容皎好的女孩子，倒也是值得驻足片刻的。初中三年，在我们县城读书的时候，每逢周末双休，我总爱戴着耳机，放着音乐，从城南窜到城北，从城西窜到城东，似隐匿这红尘当中，一览过往行人脸上的喜怒哀乐，好不惬意。

忽然，街道一旁的一个小店铺吸引了我。那是临近县一中的一家文具店，店内摆满了本子、趣÷阁、课外书等等，与其它文具店相比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店门左侧的桌子上摆了一对瓷质水杯，一蓝一黄，上面分别印着一对翩翩起舞的蝴蝶和一对正在相偎而眠的鸳鸯，真似两对享尽人间爱情的情侣，成了仙，又做了鸳鸯蝴蝶。我刚看了两眼，就对它们“一见钟情”了，料想这价格定不菲，一问商家果然是，竟须三十五元，我思来想去，最终一咬牙，买了下来。

当我把杯子拿在手里仔细端祥时，忽然，天上乌云翻滚，大片黑云从西南压了过来，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不好，要下雨了。”我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已经砸在了街道上，房檐上还有我的脸上。“这什么鬼天气，说变就变。”

“云南十八怪，这边下雨那边晒。这你都不知道，看来你不是本地人。”如银玲一般的声音从对面的县一中门口传来。我站在滴水的屋檐下朝对面看去，可雨滴像断了线的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给人一种幻觉。我仿佛看到了雪君正打着一把小绿伞凝眸望着我，我以为是我的眼睛进了金沙，看到的总是五彩斑斓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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