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床单(2/2)
“哎呀,要这么麻烦干嘛!还涂什么红药水。”雪仪见我不肯,小心劝着:“还是涂点吧,如果不小心,伤口会感染的!”“我的伤口,从来就没感染过,不用涂了,我们回家吧!”
“还是涂点吧,雪仪也是为你好。”雪君见我执意不肯,她也忍不住劝我。
终于,在她们姐妹的坚持下,我无奈的点了点头,不再与她们争辩。
雪仪她哈了口气,轻轻地往我的伤口上吹着气,过了好一阵子,才认真地沾了点药水,均匀的涂沫在了我的伤口上。
完毕后,不知雪仪是有意还是无意,用她的指尖轻点了一下我伤口周围的皮肤。我一阵酥麻。
当我抬起头时,她们都露出了温柔的目光,我冲她们一笑,伸腿要站起。“别,我们扶你。”她们的声音几乎的一致的,而伸手的速度也是一致的。最后,雪君的左手抓住了我的右手,雪仪的右手抓住了我的左手。“好,一手一个。”
我也握住了她们的手。我起身时,觉得一点都没有用力,她们就把我拉了起来。
我感觉着我手里的这两只不同的手,说不同吧,怎么会不同呢?都是十四五岁,美丽女孩子家的手,且是一母同胎的手,都是那么光滑,细腻,让人抓不住,我想她们手上的纹理也应该是很相似的。但我却明显地感觉到她们的手是有区别的。雪君的手心温暖带着坚强,而雪仪的手心冰凉带着执着,是大相径庭的,嗯,就是这样的。我站稳后,才松了她们的手,然后就站在了她们之间,与她们并肩而行。
回到房间之后,床单上一个角落,引起了我的注意。只见有一个鸭蛋般大小的血迹印在了上面,很规则,是一个椭圆形状。我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事,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我在房间里不停地踱着步,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我在想怎么处理它呢?还是告诉雪仪吧,她会替我把床单洗了的,想到着我就勾着头走出了屋子,路上先是遇到了雪君。
“你看到雪仪了吗?”“她呀!去邻居家借东西了。”“哦,是这样,那等她一会儿。”“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和我也可以说呀!”“没……没什么。”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告诉雪君好。
“真的没有吗?”雪君的头湊了过来,一双狡黠的眼睛审问着我。“算了吧,告诉你也无妨。”“你倒是说呀。”她晃着我的手臂。“你进了我房间,一切都明白了。”
雪君迈着碎步,每一步都带着疑惑,往我房间里走去,我则悄悄地跟随着她,就像是被遗弃的流浪猫,她把我领回家里去。
雪君眨着眼眼,先是看了书桌,又是衣柜,最后才把目光落在了床上。
她皱了皱眉,低声自语道:“雪仪也太不小心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做的事却总是让人难为情。”她踌躇了一下,走到我的床边,把翻成浅浪高山的被子重新平铺在床上,然后折叠好,放在了床头。她又把床单拉下,叠好放在怀里,抱着往门口去。
“你去做什么?”我笑着问她。她脸一红:“去洗床单呀,不然你晚上怎么睡觉。”我挠了挠头皮:“这恐怕不好洗吧!”“不好洗也要洗,不然就换一张床单吧!”“为什么呢?反正血迹已经完全干了,不妨碍睡觉的。”雪君没有回答,抱着床单径直走了,独自留下我站在门口发愣。
雪仪回来了,一进院子,就被雪君拦住了,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小,我只能看到她们的嘴唇动,却听不到说些什么。我只看到雪仪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阴睛不定。过了一小会儿,雪仪把借来的东西递给了雪君,然后抢过装着床单的绿盆往西边的院子跑去。
“你洗什么?”雪仪在半路上遇到了秦阿姨。“没什么。”雪仪抱着盆支支吾吾的躲开了。这更加增添了秦阿姨的疑惑,她转过身,快速地瞄了一眼绿盆,疑问道:“这不是明诚的床单吗?”雪仪不说话,一直低着头,她的喉咙好像是被鱼刺给夹住了,“嗯嗯”的,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你不会尿床了吧!”秦阿姨笑了,像是玩笑话,又不像是。她脸上荡漾的笑容让雪仪松了口气,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和她亲爱的妈妈斗争到底,但现在她不能,她必须要妥协。“给我洗吧,我正好还有衣服要洗。”秦阿姨伸手去拿盆。
“不用了,妈妈。我都这么长大,还是我自己来吧!不然以后又给你落下说我不是的把柄。”“好,好,好。随你。记得,一定要洗干净哦!”“知道了,妈妈。”
秦阿姨走后,雪君追上了雪仪。“没被妈妈发现吧?”雪仪有些担扰。雪仪轻松一笑:“妈妈还以为我尿床了呢?”“还好。我可是为你捏了一把汗。”
“你说是用热水呢?还是用凉水。”“肯定是用热水了,先把它烫一下,会更容易洗掉的。”“不对吧,我觉得用凉水好。热水会使血液凝固,这样更不好洗了。”“好吧!我不跟你争了,我去拿洗衣液。”“拿什么洗衣液呀,你这个傻丫头,现成的肥皂不用,非要拿洗衣液。”“我觉得洗衣液的效果更好些呀!”“你懂什么,你洗过衣服没有?”“呵,刘雪仪,你竟敢说我没洗过衣服,你才学会洗衣服多久啊?有两年吗?我怎么记得某人的衣服之前都是我洗的。”
“好了,我的好姐姐,我这不是着急吗?对不起,你是最疼我的,就原谅我吧!”“你们这两个丫头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呢?”秦阿姨去而复返。“妈,妈,你怎么又回来了?”“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呢?”秦阿姨的目光变的犀利了,像审问犯人一样。那样的目光落在她们的脸上,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们去洗衣服了。”两人端着盆跑走了。“站住。你们今天太古怪了,明显有事情瞒着我。”“雪君,你说吧!”“我,我……”雪君不知从何说起。秦阿姨的目光又扫向雪仪。“没,没什么呀!我们是你的女儿,还有什么事能够瞒得住母亲大人你呢?”“少来。”秦阿姨走近小小的绿盆,伸出手拎起床单地一角不断的翻腾着,终于她找到了那块血迹了。
雪仪与雪君相对吐了吐舌头,眨了眨眼睛,她们知道她们亲爱的妈妈可能又要发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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