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见,孔明灯飞两人愿(1/2)
“姐姐,你说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宁妃杵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还不败的芙蓉花。“今年这皇宫倒是奇了怪了,往日御花园花都少开,今年怎么会一下子开了这么多?”
芙蓉望她,取过一枚桂花糕含沫嚼咽,“本国开国应该未到一年才是,妹妹怎么说往日御花园开花少呢?我看园中皆是春日花,在现今当下开花错吗?”
宁妃摘了一只牡丹,捏着花枝散漫地转着圈:“姐姐,妹妹我并不是该国人,姐姐应该知道开国定要亡国,皇上他创了新的民心相依的国家,那旧的腐败没落的国家就要灭亡,妹妹我就是那亡国的公主,前朝的华晟公主。”
芙蓉心中并无波动,这些陈年旧事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她所要对付的是每天来自凤筱的侵扰。
偏眼看了看龙凰篮中针线红巾,一针一线并没有动,但上面已经有了龙的身子,没有的则是龙头。凤筱亲自端着送来,眼里意思相当清楚。芙蓉并不是不会女红,不过对于这个她还真不想绣上。
“妹妹所说的人莫不是皇上?”芙蓉问道,看她怔住表情,心里猜的便已是十有八九。“若是喜欢,何要闷闷不乐,不去追求,怎得其所?”
宁妃叹了口气,顺手将牡丹插入了一旁的花瓶中:“姐姐入宫不长,对一些事情不甚了解,这帝王心啊最是难解,古有邹忌道帝王边,实则不知帝王间。臣子大忌,不可公论帝王事,妃嫔大忌,不可私于帝王情。我们这些做妃嫔的只能在后宫等着帝王临幸,绝不可亲试自私之举,否则易生祸端。况且后宫三千人,人人心叵测,姐姐现在地位这般,定有人不怀好意,姐姐如玉无瑕,还要多加小心。”
“妹妹好意姐姐心领。”
宁妃望着芙蓉,那姣好身段真是诱人不得,单是素衣不带粉饰,就能将这后宫中一干给比了下去,难怪凤筱会如此喜欢,难怪从不问后宫事的皇帝会开始没完没了往着扶摇宫内奔驰。“姐姐真是幸福啊!”
芙蓉歪头,颇为不解。
这哪来的幸福?
只要看见他就是一肚子的气,可不见他心里又平生些寂寞;养心殿寻他,没日没夜地奏章批阅让人心疼,可见他坏意邪异地笑就总让她嫌弃不得。
若这就是幸福,那真叫人怄气。
师傅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要了她,还说什么这是缘分,既然天定,那就要遵守,最后留一下一句百年好合离了去,着实让她愤懑不已。
不过眼前宁潇赞叹,反而让芙蓉开始正视起自己对他的心子。
龙凰篮中红巾一眼就能笃定是他婚服所穿,而他所娶的只能是她。朝野上下,准备充裕,这已经被她看在眼里。这人生大事莫名地临近都不告诉她,但细细想想,心里又有些隐隐的欢喜。
或许,三千佳丽独一人,万千宠爱集一生,就是这样的感觉。
“姐姐?姐姐......”宁妃轻轻地叫着。
芙蓉仍在走神,没有答话。
“姐姐?”感到被无视,宁妃有些微怒,可末了,又觉得失态,撇撇嘴,“姐姐当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怎么?”芙蓉望她本就失落神伤的脸,开口问道。
“姐姐啊,你的婚服华美艳丽,不像我见过的那些凤凰镌刻,龙凤呈祥,而是以姐姐你的名字‘芙蓉’绣满了全身。怕你不喜皇上还特意命能匠将发饰弄得轻巧,独独几簪,却比凤冠更显得独众。”
芙蓉手捏得紧了些。
原来,这份情感可以这么与众不同。
原来,这份情感可以这么独一无二。
原来,这份情感不需要什么极致热烈。
原来,这份情感仅仅一个小小的举动都可以感动于心。
他不在她的预料,总是在扰乱她的步调,爱了他害怕自寻苦恼,可不爱他又叫人每日睡不着。
“妹妹爱他吗?”芙蓉开口,却觉得心里有股酸意,以及不情弥漫。
听她问题,宁妃有些犹豫,慢慢试探:“姐姐是什么意思?”
“君临天下也不该独恋一花,妹妹恋他但他不回,姐姐怕他负了你的心,女儿家难免,不像男儿那般可开可收,所以姐姐我会帮帮你。”芙蓉艰难开口。
宁妃见状,连忙上前感激地握住她的手:“姐姐......莫要为难了自己,妹妹我不过亡国女,能不杀便是感激不尽,还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姐姐帮助以及帝王宠幸?不过妹妹还是在此谢谢姐姐,姐姐万安。”
入了夜,今晚扶摇宫倒是显得安宁。
芙蓉侧卧床上,本该是入睡,却始终难眠。眼前虚晃,尽是他白日黑脸怨气面庞,她不过是向他说道让他陪陪其他妃嫔,怎么就一句不言甩手就是离开,再没回来。
晚宴是自己一人,平时可不是这样,芙蓉感到一丝莫名地孤单。
大概这就是不被帝王宠幸的宁妃的感受。
身子的绒毯没人替她盖上,虽说他和她说好嫁娶前绝不一起拥睡,但他每夜屈驾前来帮她整理,当是羡煞旁人。
可听了沁儿言他今日翻牌了宁妃,芙蓉心里就一落千丈。
风萧,吹响的是怎般一曲千年悠悠,刺入耳中,大抵是因为这个她才没有睡着。
雨露,嘀嗒的是怎般一首弹弹奏奏,乱入心中,大抵是因为这个她才没有睡着。
也不知道沁儿哪里去了,竟然粗心地没有严实好窗户,让这些声音进了扶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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