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当众鞭刑（2/2）
她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的锥心刺骨，尽量显得平静，可紧紧攥着瓷杯的手指，泄露了心中情绪。
“你在这里很危险。”
穆楠雪看在眼里，心中不忍，桑月此举分明是为了逼豆豆现身，这里布满了他的眼线，只怕他现在已往这里赶来了。
豆豆对上她担忧的目光，自然知道她的顾虑。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桑月，即便鬼窟被毁，可近三十年来安插在黑白两道的鬼仆不在少数，单说擂台上有威望的江湖人士，就有半数是他的人。
若桑月不肯松口，龙博绝没有活命的机会。
她目光沉沉，不愿再多谈此事，淡淡说道，“你怎么不问我这些天去了哪里？”
“若你愿意告诉我，当然好。倘若你不愿说，也不必勉强。”穆楠雪给了她一个宽慰温和的笑，“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
豆豆心中突生暖意，眼里渐渐潮湿，低声对她说，“……多谢。”
无论是离世的尹天雪，还是眼前的穆楠雪，她依旧如此善解人意，通透人心。
怪不得，就连冷酷无情的桑月，在前世也甘愿为她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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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南大街，擂台。
干涸的血夹杂着发丝，湿漉漉地粘在脸上。肩胛上的痛楚钻心刺骨，指尖微颤，龙博浑浑噩噩地睁开厚重的眼皮。
他迷茫地抬起头，凌乱的黑发散落两侧，刺目的阳光在眼皮上跳跃，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刚一动作，肩胛上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龙博发现自己被绑在木桩上，耳边听到许多人的声音，激昂的，悲伤的，愤怒的，克制的，平静的，讥讽的……千万种嗓音在他耳边回荡，却又如隔了千万河山，听不真切。
他想起来了，他被桑月打晕后带到一个昏暗的岩洞里，用铁钩刺穿他的琵琶骨，他便无法运功逃离这里。
不知被关了多久，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无尽的绞痛。
“龙博醒了，他醒了！”台下不知何人说了一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龙博身上。
童战最先走过去，静距离地看到满脸是血的龙博，鼻尖一阵酸楚，“大哥……”
他红着眼眶，用衣袖小心擦拭龙博脸上的血迹，哽咽询问道，“大哥，是谁伤了你？是谁！”
“大哥没事，大哥真的没事。”
童战望着龙博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安抚他，心中更加酸涩，看到他干裂的嘴唇，童战慌忙地解开水囊，可来不及喂他，就被人一把夺走。
那人把水囊翻转而立，水顺着囊口流了一地，一滴不剩。然后，他把水囊重重扔在地上，挑衅地看着童战。
“胡舟，你欺人太甚！”
童战只觉得胸腔怒火翻涌而上，攥紧拳头冲上去，与胡舟纠缠一起。
尹仲拍案而起，轻松把童战和胡舟隔开，拎起童战的衣领纵身一跃，稳稳入了座，把他顺势推向椅后，低斥道，“胡闹！”
童战绷着一张脸，冷冷地盯着胡舟，虽心有不甘仍是强压下去，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却扑了个空。咦，天雪呢？
擂台上，端木离夏命人给龙博松绑，让他当众说清屠村的来龙去脉以及何人对他滥用私刑。
龙博因琵琶骨被刺穿，全身经脉被封，四肢虚软无法站立，他强撑着跪在擂台中央，把鬼窟利用血蟒控制他屠村，以吸收阴魂之魄增强法力之事，事无巨细地说个明白。
正如几个月前武林大会上众人所猜测的，二十多年前屠村的楚灏并没有死，鬼窟也并未瓦解。
楚灏改名恨天，为了能得到强大的阴魂能量他不惜一次又一次的屠村，饲养血蟒残忍杀害无辜的老百姓，吸收他们被屠杀时的怨恨之气，转化为自身的内力，来增加自身的功力修为。
当年的龙泽山庄一夜之间灭门，亦是鬼窟所为。灭门当晚，墨芍含恨自尽，恨天大受打击，鬼窟从此销声匿迹。
二十多年后，当他得知龙氏独子还在人世，为报当年夺妻之恨、败名之辱，竟想出一条歹毒的计谋。他与其子桑月，控制龙博残杀无辜百姓，誓让龙氏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龙博挣扎着转过身，向擂台下那些屠村幸存者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因动作过大，冰冷的铁钩又深入肩胛几分，鲜血顺着铁索往下流，滴落在地。
他自知罪孽深重，即使被人所控，可那些村民确是死于他手，万死难辞其咎。可鬼窟未灭，恨天和桑月不知所踪，黑白两道都安插鬼仆接应，他们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阴谋，届时不仅是水月洞天，更将是整个江湖的灭顶之灾。
他不怕死，但绝不能白死。此事既然因龙氏而起，龙博责无旁贷。
屠村共有一百八十三位死者，一百七十八位幸存者，龙博自请甘受鞭刑一百八十三下，以谓龙氏先祖和无辜亡者的在天之灵，只求以待罪之身，亲手了结恨天、桑月，扫清鬼仆余孽，瓦解鬼窟。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幸存村民大可找他为亲报仇，他绝不反抗。
一番话语，满堂哗然。
以华山派、唐门反对声最大，要求立刻处死龙博；雪飞山庄和峨眉派、少林寺持中立；御剑山庄和武当、崆峒、神威等派认为龙博被人所控，情有可原，应从轻发落。
端木离夏微微一笑，一一细数昔日受龙氏恩泽的各大门派，就连部分的屠村村庄，祖辈也沾了不少恩惠。
为查这些名单，他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端木离夏说的云淡风轻，可话语中明里暗里都在暗示：明知龙博身怀冤屈，仍要逼死恩人独子令龙家绝后，实乃不忠不义之徒。被点名的侠士皆露愧然之色，纷纷倒戈或中立或倒戈御剑山庄一派。
华山派九名弟子虽不是死于龙博之手，可确是月牙致残，空僮长老始终耿耿于怀，咽不下这口气，除非御剑山庄交出尹凤，否则华山派绝不松口。
还未等尹仲开口，尹天奇便断然拒绝，正欲站起就被尹仲一手压下。
尹仲当着在场武林人士的面，双手在胸结印，两掌往自己的双腿用力劈下，尹天奇和童战想阻止为时已晚，只听一阵清脆的断骨声，两条腿寸寸尽断。
空僮长老见尹仲竟当众自断双腿，再揪着不放岂不有违江湖道义，又毁了自己的名声，端木离夏出口游说给了一个台阶，这才勉勉强强作了罢。
日头正值最炎热之际，龙博再次被绑在十字木桩上，当众鞭刑。
端木离夏示意下属取来鞭刑所用的藤条，雪飞冬日悄悄命婢女跟随其后，偷偷以一条用辣椒水浸泡一夜的粗壮藤条替换之。待下属呈上藤条，端木离夏只遥遥看了一眼，就交予行刑的鞭手。
毒辣的烈日下，鞭手挥动藤条，在龙博身上重重甩下一鞭又一鞭。他已记不清受了多少下，疼痛**了神经，每一下都带着火辣辣的剧痛，皮开肉绽。
他咬紧牙关，血水混合着冷汗滑落脸颊，闷声承受全身剧痛，黑眸一直看向擂台下的百姓，目光穿过重重人海，终于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豆豆站在不远处酒家的二楼窗台，泪水涟涟地就这么望着他，眸内轻芒芒的，单薄的身子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
豆豆……她到底还是来了。
四目相对，恍若隔世。周遭的声响仿若消失了一般，龙博静静的把她凝望，似乎要把她的模样刻在心底。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什么样的磨难，他从来无所畏惧。可就在这一刻，不知为何他的眸内突然湿润，浮现点点泪光。
看到他这么望着自己，一颗泪珠从眼眶就这么掉落下来，豆豆不忍眨眼，泪眼朦胧中，她慢慢地，慢慢地在憔悴的脸上绽放出一朵柔柔的笑意。
龙博心头仿若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打在身上的藤条也没那么痛了，他死死咬住牙齿，豆豆还在等他，他一定要撑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他看到了令他浑身冰凉的一幕。
在那扇窗户里，豆豆的身后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脸。桑月居高临下地盯着龙博，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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