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相信我吗？（2/2）

“阿婆，我来。” 林邈说了一声，便一手接过阿婆手中的盘子，另一只手搀扶着她进了屋内。

进了屋，阿婆说道：“小来还没有起床吗？这孩子，平日里都起得挺早。今日倒是不知是怎么回事。”

林邈答道：“许是昨天闲谈，睡得晚了些。没事，就让她多睡会儿吧。”

“嗯，林姑娘，你们先吃着，锅里还有一些就饼子的菜，我去拿过来。”

“阿婆，您先歇着，我来。”林邈说完便出门，往灶台那边过去。

林邈将锅里的菜盛到盘里。这是一道传统的咸菜烧鲫鱼，里面还加了些花生米。菜刚烧出锅，汤汁浓厚，闻上去一股咸香。

在家的时候，林邈往往喜欢在冬日吃这道菜。中午早早地做上，天气寒冷，到了晚上，汤汁便会连着鱼肉和咸菜整个冻住

。汤汁看上去晶莹剔透，仿佛果冻一般，吃上去也是清凉爽滑。这时候洒上陈醋，再就着鱼肉和咸菜，十分鲜香爽口。

林邈将菜端到屋里，燕来也已经起来了，她坐在桌边，看见林邈进来，笑意盈盈：“林姐姐。”

阿婆听见林邈回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林姑娘，真是麻烦你们了。今早蒋公子帮我喂了鸡，肖公子也将缸里打满了水，我这个瞎婆子太不中用了。”

林邈笑了笑：“阿婆不用客气，您能收留我们姐弟，我们已是感激涕零了。如今不过是一点小忙，阿婆不必忧心。”

大家都各自坐下，又一边吃着，一边又闲聊了起来。

想起还有两日，“神女娘娘”便要来村中挑选圣子圣女，林邈看燕来吃得正香，一副纯真可爱的模样，禁不住担心，询问道：“燕来，你可想去当那‘神女娘娘’的圣女？”

燕来咽下口中的饼子，有些犹犹豫豫说：“我观春夏、小虎他们被选中时，都是十分欢喜，可我，我也不知道。”

阿婆放下手中的碗筷，语重心长：“傻孩子，能被神女娘娘选中那是天大的好事，是无边的福泽。”

燕来噘了噘嘴：“阿婆年纪大了，眼睛又看不见，我若是走了，你怎么办？”

“傻孩子，阿婆是大人，自己可以生活。”

“可我……”燕来没有说完，她静静看着手中的碗，眼神中透着些许迷茫和无助，仿佛心中充满了难以言明的心事。

这顿早饭倒是很快就吃完了，林邈扶着阿婆去房里休息，其他人倒也闲来无事。蒋宸又去继续去喂起了鸡，肖琰坐在院中，他手中拿着一块圆木和小刀，似是在雕刻着什么。

阳光透过浅薄的云层，又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在地上落下粼粼光斑。林邈和燕来坐在树下，两人一起剥起了豆子。

刚刚饭桌上，燕来似乎就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心中似有困扰，林邈也不便多问。如今只有自己和燕来两个人了，林邈突然问：“燕来，你是不愿跟着神女娘娘去修仙？”

燕来擦了擦手，颇为神秘地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白青粗布包裹的物品。

她如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打开粗布，里面是一本小小的书册。

书册的边缘磨损得厉害，边角还有些微微翘起。

燕来将书册递给林邈，林邈细细翻阅起来。书册里是不同地方的图画，还配了些文字。

燕来缓缓开口：“林姐姐，你看，书上有很多我没去过的地方，我不曾见过的风景，还有和我们穿着不一样衣服的人。”

她抬起头，黑眸中流光泛彩，灿若星辰，接着说：“爹娘已逝，我不想再被困在这个小山村虚无度日。况且若是跟了神女娘娘，我也需要侍奉在左右，不得自由。纵然阿婆看不见，小来可以做她的眼睛，我想凭着自己，学本事，一步一步地走出去，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林邈眼中有些烟波迷蒙，这些村中的大人还深深沉醉在儿女得道升仙的美梦，却不知自己的鬼迷心窍已然结了苦果。

而一个十岁的孩童，世人眼中的蠢笨无知，却是冥冥中的自救之举。

林邈想起在密林中用过的面具下的布包、“滑雪板”还有背篓里的各种用具。

这孩子，真的是很努力地将学到的本事用起来，虽然此刻被困于笼中，只待羽翼丰足，便能重回天际，凌空翱翔。

“燕来，你相信我吗？”她定定看着燕来，再次问道：“你相信林姐姐吗？”

燕来看着林邈，很认真地说道：“林姐姐很好，是好人，我相信林姐姐。”

林邈说话的速度缓慢，语气也更加轻柔：“外面是否真的如书里说的那样，便要你自己去看过才能真正感受到。小桥流水，白墙黛瓦，烟雨如绸，你会发现水乡的风景果真如传世的青花，如丹青水墨之画；华灯初上夜阑珊，箫鼓喧空祭酒幡，站在皇城的东街你可以感受那里的泱泱盛景和浮世繁华；极北之荒白雪覆盖，千里冰封，一片茫茫；无风重溟安悠悠，亦有惊涛拍岸、白浪掀天时；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塞外的荒芜绵延，黄土莽莽，也是一番别样的景象。”

林邈捋了捋燕来额间的碎发，一字一句道：“所以，燕来，你既然心中明了，你便随心所欲即可。林姐姐答应你，一定会带着你，还有阿婆，平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