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心中，可曾有过一丁点的欢喜（2/2）
猛烈的动作之下，覆在她身上的白袍又滑落了下来。
兰香清幽，烛光轻柔，薄帐微透，只见朦胧间，人影相近，红唇相贴。
面上除了显露出一丝倦怠之色，还有深深的茫然，遣梦兽轻舐自己的前爪，又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它耷拉着脑袋，慢慢合上了双眼。
她本是空中的皎皎明月，自己这地底的泥，如何能藏着龌蹉，染污了这份明净。
自从心中妄生了歹念，能以师弟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已是求之不得，纵然想亲近她、想触碰她、甚至想拥有她，万般地想将心底的这份贪婪和卑鄙全部都剖在她的面前，心里却又害怕担得那“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苦果。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也只能独自承受着这患得患失和难以自拔的相思。
现在，这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情景。
她的目光中只有自己，她那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颊，还有还有耳边独享的那声声细碎的嘤咛。
呼吸交织间，肖琰的喘息也越加沉重，胸膛剧烈地起伏，他手掌护着她的头，指间插入她柔顺的发丝，止不住地动情。
太过炙热的撩拨，肖琰越加承受不住，可自己到底还是清醒了意识。
师姐万不会如此随意，与人亲昵厮磨。而自己，竟这般地恬不知耻，趁人之危，又沉浸其中。
这该死的妖，对她做了什么？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
肖琰虽没有见过，但也曾听闻世上有一种秘药，能让男女丧失意志，迷失自我，只知纵情鱼水之欢。
师姐必定是中了此种毒药，才会反常至此。
想到刚刚身体的异象，那肥遗的白骨若真有解毒的效用，说不定，也可以为师姐解了毒。
肖琰手挽在林邈的细腰之上，将她从自己身上拨开，使她与自己隔开了些距离，又用手臂锢着她，不让她乱动。
可是林邈仍不受控制，她左右扭动身体，像一只积聚力量，等待时机破茧而出的蝴蝶。
肖琰只能一边钳着她，一边加快自己的动作。
他收敛起灵力，尝试调动妖力。灵府中盈满黑气之时，他慢慢将黑气牵引至白骨周围，白骨吸收了妖气，逐渐出现与先前相似的震颤。
肖琰将手掌放在距离林邈的脸不远的位置，刹那间，胭脂色的飞尘从她的口鼻中慢慢飘出，在肖琰掌中，又点点汇聚成玛瑙珠子大小的一团。
林邈突然失去了意识，安静了下来。肖琰蓄起妖力，攥紧拳头，飞尘顷刻间便被黑气吞噬，消失在了掌中。
肖琰将手移动到她的后背，托着她，慢慢将人放置在了床上。
林邈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她唇上还泛着微微水光，朱红的口脂只剩得淡淡涂抹过的痕迹，唇瓣却因刚刚的炽热交缠而更显红艳光润。
她睡着了，娴静而安详，又仿佛青碧遥天中的那一轮冷月。
肖琰忍不住想去触碰她的脸，可刚伸出的手，又默默收回。
师姐她，如果知道今夜之事，会如何？
是嫌弃、是厌恶、还是怨恨？是从此避之不及，还是要将从前对自己的那些怜惜全部都收回？
肖琰心中惴惴不安。
他起身站在床边，将白袍又盖在林邈的身上，替她往上拉了拉。
手蓦地被她握住，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呢喃，肖琰听见她口中一句轻柔的“师弟”，随即就又松开了手。
“师姐，你若总是如此，我便不肯轻易再放手了。”
肖琰指骨瘦削，因为先前过度失血，仍泛着苍白之色。
他反手拉住了林邈松开的手，握在掌中。
许是手上的茧子摩挲在她手背上，激起了微微的痒意，林邈眉头微皱，撇了撇嘴，又沉沉地睡去。
肖琰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说道：“师姐，你心中，可曾有过一丁点的欢喜？”
脚下四周，长剑稀碎，肖琰使用灵力，将残剑都收集在了一起。
纵然剑碎，师姐也不会将它遗落在此。
这仙宫虽布置得瑰丽华贵，却抵不住是妖窟的事实。
常待在此处，师姐虽已安然，肖琰心中不自觉勾起那妖物轻佻的嘴脸，还有他欲行的禽兽之事。
肖琰侬丽的面貌，突然变得晦暗凌厉。
在床外设置了个结界，他紧握手中寒霜，利刃斩出，化作一条银色游龙直冲九霄。
这第一剑，便是将头上的整个穹顶都掀翻了出去，沙石掉落，飞尘、碎屑纷纷扬扬。
他又挥得一剑，第二剑将这晦暗的山洞顶端破开了一个大口，四周鸟雀惊起，鸣啼不息；走兽狷躁，狂走嗷嚎。
凉风肆虐过殿中，将烛灯吹灭，又将一方星光月影送入，流银泻辉，夜色澄净如水。
肖琰走至床前，手臂绕过林邈的蜂腰，将她打横抱起。
他脚下用力，身体便高高跃起。
林邈墨发披散，随风微扬。发间的珠翠宝簪，相互碰撞间，发出叮当脆响。
肖琰冷眼看着，不加迟疑，便把这些发饰都拔了下来，往下扔了去。
“碍眼。”肖琰瑞凤眼低垂，透出一丝冷意。
第三剑既出，剑气纵横交错，直冲而下。
金珠翠器，瞬间便化作齑粉，消失在了朦胧月色中。
还有那个金丝楠木制的床和铜青色的水纹纱帐，也一并被绞了个粉碎。
遣梦兽听见动静，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蒙间，这满屋子的粉尘飞扬，让它不禁打了个喷嚏，却也总算是提起来了精神。
它环顾了四周，又挑头看了头顶的景象，也飞身向上，跟着肖琰的身影，一前一后，从撕裂的大洞跃了出去。
山中又恢复了寂静，肖琰抱着林邈，和遣梦兽，两人一兽轻盈地落在山间的巨石上。
遣梦兽扭动了几下身体。又晃了晃脑袋，将身上的灰尘除了个干净。
它“嘤嘤嘤”几声，黑溜溜的大眼直直盯着肖琰，显得乖巧可爱，好像是在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
肖琰仰望天空，不似初来时那般雾气沉沉，看不真切。
今夜的天空漆黑如墨，浩瀚无垠，黑幕上明月皎洁，星辰点点。
看来，自神女像的法器破除了后，不仅破除了使用灵力的禁制，也将山中的结界一并打碎了。
夜晚的秋风带来一丝凉意，肖琰将盖在林邈身前的衣裳拢了一拢，话语轻柔如丝：“师姐，我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