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只是想和师姐多亲厚些(2/2)
那一颗颗的绿果儿坠在枝头,青涩中却带着几分浅嫩的黄。
院子里,林邈看见燕来,和一个与她一般年纪的小女孩,半蹲在地上,旁边还站着在仙宫时遇到的,那个叫秋末的女子。
她们手上都拿着些小石子,似乎在玩类似于现代弹弹珠的游戏。
地上有画线为界,还挖着五个小小的圆形的洞。
林邈蹲下身,也寻得了一个石子,她朝着地上,用食指与拇指掐着石子,轻轻一弹。
石子碰到地上的一个石子,将它弹了出去。
弹出去的石子不停地滑动,再有一个力道,又碰上了另外一个,不一会儿,便各自进了一个洞中。
两个孩子看着两个洞里的石子,惊讶不已,她们撇过头寻找是何人有如此的技艺。
看见是林邈,燕来面上掩不住的惊喜。
她也顾不得玩耍,扔下手中的石子,就朝着林邈这边一路小跑了过来。
原先她身旁的小女孩,看上去有些怯懦,看见燕来跑了,她只是摩挲着手中的石子,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秋末半蹲着身子,双手在她跟前比划了一阵,只见女童点了点头,便牵上秋末的手,跟着她一起走了过来。
林邈笑了笑,秋末也朝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却没有打断她和燕来间的谈话。
“林姐姐,你醒了!”
燕来一下子搂住了林邈,颊边有如初阳冉冉,脸上的笑意更似一朵初绽的迎春花,娟娟芳意着粉面。
林邈抚了抚燕来的头:“嗯,醒了,让你担心了。”
燕来看着林邈:“当时肖哥哥抱林姐姐回来时,可吓人了。”
“怎么了?”林邈问道。
“那日夜里,山中突然的野兽都疯了似的,吼叫个不停。我一个人睡在被窝里着实害怕,便想去阿婆屋里睡觉。刚走到院子里,便看见肖哥哥脸色很不好,林姐姐只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我当时可吓坏了。”
燕来说着话,手不由地攀上林邈的手,还微微有些发颤。
林邈轻轻拍打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随后,又听见燕来接着说道:“当时还有那个娘娘的神兽也跟着,肖哥哥说你没有事,只是睡着了,让我不要担心,就又催着我去睡觉。可我也是聪明的,进了阿婆的屋子,也没有立刻上床睡觉,而是趴在门缝边看了一会儿。见肖哥哥把姐姐抱回屋子不久,就又带着那个神兽出去了,我还是不放心,就又悄悄过来看了姐姐。”
她顿了一顿,刚刚还是有些惊恐的样子,这会儿水润的眼眸渐渐浮起笑意:“林姐姐,有肖哥哥这个弟弟可真好啊。”
“肖哥哥,这个弟弟?”林邈愣了愣,才想起来,先前为隐藏身份,自己特意编造了一出姐弟情深、外出寻父的戏码。
现在虽然破了困局,只是这身份,要么是还没被拆穿,要么是燕来这个小姑娘过分入戏。
林邈清了清嗓子,顺着燕来的话问:“那个,你觉得,肖哥哥怎么好了?”
“我观那天肖哥哥虽然行色匆匆,却也是安置好姐姐才走的。他为姐姐在床边放置了水杯,又将窗户掩上了,还为姐姐盖好了被子,关了门,才走的。”
燕来想了想,继续说:“姐姐昏睡了两天两夜,也是肖哥哥在旁悉心照料的。其他的哥哥、姐姐让他去休息,他都不去;蒋哥哥说来替他,他更是不愿。”
她说着,歪着脑袋,浮想联翩:“可惜我爹娘去的早,要是也给我留个弟弟,也像肖哥哥这般疼爱林姐姐一样的对我,那就好了。”
刚刚肖琰提到过师兄师姐,燕来口中的哥哥姐姐,说的应当就是傅廷筠、萧逸情和贺清婉了。
林邈嘴角抽了抽,蒋宸是外男,本就男女有别,虽担着弟弟的名头,确实不用做足戏码,要与自己同处一屋,还要照料自己。
更何况,林邈脑中想起那晚的被桎梏在墙角,还有那句“意图是你的话”,更何况,他还有别的心思。
自己竟这么不知不觉躺了两日,还一直都是师弟在身边照看,难怪刚刚清醒之时,看他的面上露出一丝倦怠的神色。
而且,他肤色透着冷白,应当也是受伤不浅。
一种说不出的心疼,在心底翻涌,林邈嗓子竟有些干涩地说不出话。
看见她担忧的神色,肖琰柔声安慰:“我无事,师姐放心!”
听见他这么说,林邈心中倒也松快了不少。
等等,她再反应了一瞬,先前在苍溪山,和肖琰虽然两人同住一座房,却各有自己的屋子,而这两日,是与他同屋同住还同睡么!
林邈身体蓦然僵硬,脸颊上腾起的两片潮红,如水色淋漓的辰砂,一直蔓延到眼角和耳根。
林邈的那点异样皆被肖琰看在了眼里,他俯下身,贴近她的面,却又保持着一些距离,不至于让她难堪亦或是不自在。
他一只手指尖触碰在她的额头,故作玄虚地问道:“师姐这里面,又在想什么?”
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林邈拍开他的手,有些慌张:“我,我什么也没想。”
她低头看着燕来,扯开话题:“燕来,这个是春夏吗?”
“对,林姐姐,她就是我先前跟你提过的春夏。”
秋末将春夏往前推了推,又拉着她的衣袖,二人曲膝便要拜谢。
林邈看出了她的意思,赶紧扶住秋末的两臂,不再让她有接下来的动作。
接着,缓缓开口:“秋末姑娘不用谢,先前在宫殿,也是因为你的帮助,我们才掌握了这些妖物的情况。况且……”
林邈接着说:“你又冒着危险,帮我给师弟他们递了消息,我们要谢你才对。”
秋末两只手不停地摆了摆,林邈按住她的手,说:“嗯,既然你帮了我,我也助了你,那我们便不用再相互客气了。”
她又看了眼前那个怯生的女孩,问:“春夏,身体可还好?”
肖琰接上话:“春夏是被择选不久,所以所中妖毒不深,还需服用药物一段时日才能完全恢复。只是多少受了惊吓,现今也未曾能开口说话。”
门外的传来一声呼喊:“秋末,春夏,在吗?”
一个老妇,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正是林邈先前在院中见过的,那个说要将秋末嫁给村头鳏夫的那个人。
看见林邈和肖琰,老妇先是愣了一息,便疾步上前拜见:“先前是我眼拙,未识出二位仙长。此番还多亏了几位,这两个丫头才侥幸拾回了性命。”
林邈答道:“修仙之人自是要斩妖除魔,护得天下安宁。您不必如此挂怀。”
“嗯,先前我们误信了神女娘娘,哦,不,我是说那些妖怪,才生生将两个孩子都交了出去。现在,想想,心里都觉得后怕,这许久未见到她们,更是忐忑难安,这便过来瞧瞧。”
春夏扯了扯老妇的衣衫,示意自己要回去。
林邈对着秋末说:“秋末姑娘,回去吧。”
秋末看着林邈,又望了望肖琰,再用手比划了一下,应当还是感谢的意思,便也随着两人一起走了。
燕来没了玩伴,如泄了气一般,她拿起一捧草籽,就去喂上了鸡。
屋檐之下又只剩下林邈和肖琰二人,林邈两手背在身后,她看着肖琰,说:“师弟,你今日的话,很多。”
肖琰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多吗?”
林邈郑重地点点头,说:“嗯,多。”
“那师姐觉得是先前好,还是现在好。”
“师弟先前清冷了些,会让人觉得难以亲近。像今日这般,与人多处处,多说些话,自然也能关系亲厚些。”
林邈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说先前不好,总之,师弟只要自己随性舒坦便好,也无需为人多做改变。”
“我,只是想和师姐多亲厚些。”
林邈一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抬起眼,面前的少年身姿挺拔,精雕细琢的脸庞,俊美异常。
莹洁如玉的面上,林邈的视线,竟不自觉停在了他那绯然的唇上。
不知为何,今日心中,总觉得这唇,泛着一种勾人心魄的光泽。
她故作镇定,在肖琰的臂膀处拍了一拍:“我们这师姐弟的,还能疏远了去。”
说完,她也拾起一捧草籽,落荒而逃一般:“那个,师弟,你自己歇会儿,我也去喂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