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遭了一回,倒也不亏(2/2)
林邈手指在他腰间戳了几戳,忍得他一阵奇痒难耐,不觉得往旁边躲,这才让他停止了明里暗里的逗弄。
场上时不时的电光闪过、亦有洪水肆虐和狂风不止,好在有场控的弟子及时出手,这才稳住现场。
出现此类现象,便是画符过程中出了纰漏所致,而这些犯了错的符修终是被停止了比赛。
只不过才一个时辰,广场上比赛的弟子,昏的昏,伤的伤还有被出局的,最后竟只剩下不到百人还在继续比试。
随着一声声锣鼓音响起,这符比第二轮也结束。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这些符篆便留在各自的小间里,由评判的长老们依次设置好结界,再来测试效果。
当大屏上显示出比试的结果时,人群中便议论纷纷了起来。
“这萧逸情是谁啊?刚刚第一试就是他得的第一啊!”
“嗯,今年这符比不是要爆冷门了吧?”
“有可能啊,那丹比,我可是看了,险些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修得了第一去。不过,最后还是岐山派的楚铁狗力挽狂澜。”
什么?苍溪派?又是苍溪派吗?”
……
最后一轮的比试就差最后的验证阶段,严明扯开目前的竹帘走了进去。
桌面上,除了玉笔和残留了少许朱砂的砚台,就没了东西。
他挠头,有些发愣:“符呢?”
霎时间,狂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严明将眼前飘散的黑发拨开,透着无数搅缠在一起的发丝,才勉强看清了眼下的情形。
砚台好在还算有些重量,还不至于被风呼得动弹起来。
只是,桌子上的笔被吹得滚落到一边,又沿着桌边滑了下去。
由于要护住乱飞的发,严明也没有多余的手去接,只得让它落在了地上。
风不息,这笔便在不停地滚,直至到了墙角处,才没再向前。
不过,它这上下翻滚的样子,像只掉入米缸的老鼠,扑腾个不停,一下子跃起,又一瞬间顺着墙壁滑了下来。
他长叹了一口气,有点想不通,是它想要逃出这混沌的空间,更加的焦急,还是风中凌乱的自己,更加的绝望。
严明静静守着这渺小空间里的凛冽的风,面前的长长短短,短短长长,一寸一寸皆在挣扎。
他有些后悔,早知今日,就该剪短了这一头的发,也就剪短了牵挂,不会被风呼得如此的分叉。
风蓦地停了,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严明甩了甩头,终于将这一头蓬乱,撩到了耳后。
他从怀中他掏出小册子,刚翻开到相应的一页,才写上三个字“疾风符”,最后一个“中”字还未落下。
隔间顶层如同铺上了一块黑色的幕布,整个小屋便漆黑如夜。
头顶传来隆隆的雷声,沉闷之音越来越大。
紫色和蓝色利刃似要冲破云层,撕裂空间,带着惊天灭地之势,陡然间穿梭而下。
击中了他手中的册子,一下子化作了无数只白色的蝶,在空中乱舞。
又一个霹雷,猛然间炸开,严明赶紧取出符,运转灵力以作防备。
然而这闷雷,宛如奔腾的怒涛,由远及近,由弱渐强。
翻滚中,仿佛察觉到有危险近在眼前,如脱缰的野马,雷霆一个接着一个,打在符篆之上。
初时,这一道屏障还能抵挡,渐渐的,原本稳固的结界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裂痕如蛛网般从破碎处,向四周蔓延。
见情况不妙,严明又祭出几张符。
如同刚刚的结界一样,直至身上所有可做防御的符都被掏空,整个结界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彻底破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
惊雷直冲着严明落下,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身侧又来了一击,他又一个蹦跶,闪电擦身而过。
尝到了甜头,如同一只活泼的兔子,只见得他身形矫捷,在这忽明忽暗的小室内左右地摇摆。
透着竹帘,虽不能看见里面的人的面貌,但这隐隐约约之中的身形还有轮廓,外面早已喧哗一片。
“这是什么符,如此厉害,竟能让人翩然起舞。”
“这扭的,啧啧,还不如我老家村头的那王大娘、李大婶儿。”
“是啊,这里面的人,如此忘我,怕不是别忘了正事儿。”
严明还沉醉在自己灵活如蛇的鬼魅躲避术之中,只见头顶的闪电突然消失不见。
大雨倾盆如注,汇集成河,隔间里水流湍急,掀起滔天巨浪,好似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气势汹汹。
严明脚下一滑,便被这滔滔水流卷出的漩涡吞噬了进去。
他本就不会游泳,只能本能地扑腾,可是越是动弹不停,身子越是不受控地往下沉。
口鼻被紧紧地缚住,呼吸不得,耳边都是汹汹的水声,连眼睛都睁不开,这种无力感,让他脑子也卡壳得无法思考。
紧接着,雷电化作无数的倒挂的飞蛇,从四周游滑而来。
严明身在水中,水又导电,避无可避,一声高亢激昂的“啊”从口中传出,声音浑厚中又透着惨绝,响彻云霄,久久在天际回荡。
其他隔间的长老们不禁一惊,纷纷走了出来,来到小隔间前。
竹帘掀开,只见室内狼藉不堪,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里面的人浑身被水浸湿,衣袍焦黑的斑痕累累,身上可见的皮肤包括整张脸,都是红中印着墨色。
他满头的头发不是寻常的黑长直,而是像玉米须一般结成疏松的团簇,或是打着卷儿,也湿了原本的光泽,是烧焦了一般的干枯。
他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沐浴过一般,水珠在发间滚动,又汇聚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
空气中,不是清新宜人的芬芳,而是焦糊了的气息。
有人实在忍不住,问出声:“请问你是?”
对于遭遇了不幸的严明来说,这一次验符的过程,是人生中遭遇的最大的滑铁卢,不仅是一种身体上的伤害,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打击。
他就这么被一个小辈的符,给耍了!
还是上一轮一样的四象阵符!
只是从自己进去,到现在出来,遇到了这一遭,却连个符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说好的稳重肃穆,说好的慈眉善目呢,严明现在只想哭,如果早点哭有用的话。
又有人小声问了句:“是严明长老吗?”
严明强压住心中的颓废和黯然,他抬起头,拨了拨自己曾想剪短,现在已然短了的发,奋力挤出一个笑,轻描淡写一句:“是这个四象阵符胜了。”
“四象阵符?”
“严长老,这是第三轮了。”
严明用手撩起帘子:“不服的话,自己进去试试。”
众人侧头,挤在门口朝里看了看,桌上除了砚台,便不见其他多余的东西。
“符在哪儿?”一个人说着便走了进去。
刚刚受过强烈刺激的严明身体警觉地做出反应,他分开腿,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借着后脚支撑的力道,将身体往后仰。
然后双手交叉,挡在胸腔,以作防御。然而,小屋里,安安静静的,什么没有发生。
“怎么可能!”言罢,他站直了身子,一只脚迈了进去,感觉到没有异样,又一只脚走了进去。
“怎么可能!”再次控制不住叫出了声。
若不是身上残留的痕迹,严明自己也仿佛做梦,不愿相信刚刚经历了那般惨痛的事情。
一道灵力从人群中打出,刺破竹帘,击在了半空中。
刹那间,金光乍起,慢慢的,一道金符显现在众人的眼前。
掩藏在人山人海中的面具男,在面具的遮掩下,嘴角露出一丝无人察觉的狡黠的笑。
“这是灵力所化的符!此人,竟没有用朱砂与笔,而是直接用灵力,隔空幻化出了此符。”
“能有此等能力的,只有皇族血脉的萧氏一族。”
旁边有人翻了翻参赛人员的名册,他谨慎地又瞥了一眼隔间上的门牌号,确认了以后,喉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他声音慌张中又透着兴奋:“89号,确是姓萧,叫萧逸情。”
严明一下子汗毛竖起,冷汗直冒,按住自己颤抖地手,心中自我安慰:“姓萧的,遭了这回,倒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