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传闻中的谢许安(2/2)
傅廷筠抬眼看见熟人,这才感觉恢复了些。
他掩着口,轻咳了两声,以缓解方才的尴尬。
随后,又加快了步伐,来到林邈跟前。
“小师妹,这是,怎么回事?”
林邈故弄虚玄:“大师兄,你想不想见谢许安?”
傅廷筠瞪大了眼睛:“谁?谢许安?谢前辈?”
“嗯。”林邈笑了笑:“大师兄,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他。”
傅廷筠没有说话,却是跟着她走。
院子里原本有六间屋子,北面三间是他们几个师兄弟住。
南边的三间,有两间,是林邈和贺清婉的房间,还有一间则空着。
此时,来到了那个空置的房间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絮絮叨叨。
“自上次一别,已有十余年了,你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师兄。”
“这次,不是我发现,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躲着……”
“你一个人也就算了,还让我这些师侄也过得这般清苦……”
“你的东西,师兄都给你收着,你怎么也不来取?”
……
这个声音不甚熟悉,傅廷筠暗自揣摩:莫非,这说话之人正是谢许安?
林邈推开门:“走吧,大师兄,进去吧!”
傅廷筠随着她进去。
今日日光明朗,屋子里也十分通亮。
傅廷筠看见,上座是谢玄,还有岐山派的掌门楚稷。
周围,除了楚铁狗、蒋宸,还有就是萧逸情、贺清婉、林邈和肖琰,并未见到其他生疏的面孔。
谢玄正一手撑着头,半倚在椅背上,他指尖在脑袋上错弹,显得散漫倦怠。
楚稷,这位岐山派的掌门,只在大比开始之时露了个脸,傅廷筠也并未太注意。
现在人虽在眼前,但太过打量未免失礼,他便躬身先向谢玄行了一礼:“师尊。”
谢玄点了点头,看了眼傅廷筠,又转头去看楚稷,说:“徒儿,来见过你师伯。”
傅廷筠有些纳闷:“师伯?”
楚稷身材丰腴,比楚铁狗还要圆润了些。
他双眼眯着,脸上挂着笑,络腮胡子浓密而曲卷。
他穿着龟背黄暗纹番花锦袍,头发全部束起,以碧玺流霞冠固定,看上去,不似谢玄那般仙风道骨,倒是有种江湖人的豪迈气质。
他摸了摸胡子,笑道:“谢许安,看我这大师侄,好像摸不清头脑的样子,你不再好好介绍一下吗?”
谢玄按了按眉心:“师兄,你比较会说,还是你来。”
“楚稷刚刚称呼师尊是谁?谢许安?”
傅廷筠只觉得脑子里的信息,像爆竹般炸开,胡乱混作一团:“这传闻中的谢许安,竟是自己的师尊?”
楚稷仰面大笑,随着他的笑容渐盛,那眼角堆积起的褶子,却似长峰下的几条涓涓细流,延绵而去。
让这个一宗之主,少了些庄严肃静,看上更加和蔼近人。
他开口:“大师侄,你师尊是我师弟,我自然是你的师伯。”
傅廷筠去看谢玄,显然是要听他的回答。
谢玄点了点头,把玩着手中的杯盏:“你师伯说的对。”
傅廷筠看向楚稷,恭敬拜道:“师伯。”
楚稷面上大喜:“好好好。”
想了想,他摸着下巴,道:“这确实是你们师尊的不对,这么些年了,不但一直躲避着我们,就连你们也皆蒙在了鼓里。谢玄只是他的化名,他真正的名字叫谢许安。”
傅廷筠瞥眼看向自己的师尊,只见他慵懒的姿态中还带着些许的不耐烦,他按压着眉头,无奈道:“师兄。”
“怎么,你还要继续瞒下去?”
楚稷看了谢玄一眼,又收回目光:“别你以为喊我声师兄,我就不会把你的事都抖出来了。”
他接着说:“摊上这么个师尊,也不知道是你们的命好,还是不好。他平时一定经常不知所踪吧?”
“在修习上,我猜,也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吧?”
“他在你们面前,是不是经常抠门,还一副穷酸样?……”
楚稷每抛出一个问题,作为弟子的五个人,皆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又奋力地点了点头,长吁短叹一声“嗯”。
仿佛这经年累月的委屈和沉重,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认同,心灵被救赎,犹如一片荒凉的原野,终于迎来了春天,万物复苏,新绿盎然。
“孩子们,我知道,确实是苦了你们了。”
楚稷低垂着头,眼眸中的光芒收敛,变得黯淡:“还有他一年半载不洗澡,不换衣服,总掉毛,是我最不能忍的。”
浮云轻拢慢涌,逐渐遮住了那轮红日。青灰色的浓影覆盖,屋子里的光线,也淡了下去。
五小只齐齐看向谢玄,目光复杂。
原本惬意懒散的样子,听了这话,谢玄猛的把杯盖扣在了杯子上:“师兄,要么你说,要么我走?”
楚稷“哦”了一声,收敛了笑意。
他解释:“我说错了,是头发,是头发。”
“嗯”,又是一句异口同声的回答。
感觉自己不小心惹了祸,楚稷看着蒋宸和楚铁狗,强颜欢笑:“人既然都到齐了,那便让他们把东西都带进来吧!”
蒋宸和楚铁狗一同出了门,不一会儿,又各自领了人进来。
这屋子不是太大,这么多人涌了进来,一下子就变得拥挤了许多。
方才傅廷筠刚从外面回来,林邈又出去过,所以,他二人对这盛大的场面,已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反观萧逸情、贺清婉和肖琰,三人目光一一扫视过这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像是打翻了油盐酱醋,各自的脸上,都是不一样的神情。
萧逸情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光渐渐深邃。
纵然这周围挨山塞海,他的沉默中,透着一股无法言语的破碎和荒凉。
仿佛那繁华如梦的过往,牵绕着不冷不热的残念和妄想,如轻烟袅袅,飘散在风中,又烂在了泥里。
肖琰就这么百无聊赖地看着,好似无论是什么,都换不来他的一个眼神,也换不来一分的好奇。
他轻轻勾住林邈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带。
然后又慢慢把小手藏在了袖中,背在了身后。
他将手指挤进了她的指缝,指腹轻柔在她的手指上。
感受那软嫩的皮肤,继而,指尖在她的手心挠个不停,只待身旁的人痒得受不住,气得朝他抬起了下巴,他才神色无辜,停下了动作。
贺清婉除了是看花了眼,内心似乎有波澜壮阔,又有微波荡漾。
她先是笃定的姿态,片刻后又显得犹豫不决。
最后,她终于颇为头疼地碎碎念:这么多礼,今日究竟是谁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