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来接你回岐山(2/2)
不过片刻,便听见有两人交谈的声音,一人便是方才那小童,另一个人的嗓音,听上去约莫四五十岁。
“小福,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呢?”
“王大夫,你今儿比平日早起了半个时辰。”
修仙之人本就耳聪目明,于是,这两人的对话,都一字不漏地入了傅廷筠的耳里。
“嗯,这人上了年纪,就睡眠浅了。我看,我今日倒是起来的及时,刚刚听见你和人在交谈,是不是有病人上门了?”
小福歪着头,用指头挠了挠脑袋:“确实有位郎君,只是……”
“行了,你引我去瞧瞧,我自会问他。”说着,王大夫拉着小福就往前走。
小福按住他的手臂,脚抵着桌子不动:“不是,王大夫,你等等。”
王大夫扯着袖子:“等什么?”
“那人说,只见东家?”
“见长孙玉那丫头?”
“嗯,我也说了可以请其他的大夫,毕竟东家经过昨夜那一番折腾也要休息。可那郎君却是执拗,说是要等东家起来。”
小福神色莫测,他凑近到王大夫身边,耳语道:“王大夫,你说,这人不会是看上东家了吧?”
王大夫捋了捋胡子:“这个,不好说。”
“不过,我瞧着他脸色也不大好,好像确实又有病要瞧。”
“这有病的话,还是得瞧啊!万一耽搁了,对我们药馆名声影响是小,这人命可是大事儿。你赶紧的,还是先带我去看看。”
“哦,好,好。”
两人说着,就匆匆朝着傅廷筠待的诊室走去。
没走两步,又被身后的人叫住。
两人齐齐转过身,见来人是长孙玉,恭敬地招呼一句:“东家。”
她今日仍身着素衣,虽不算高挑,但身段比例极好,看上去窈窕多姿,秀雅绝俗。
像大户人家的小姐,行走时,自带教养与端庄,却又另有一股轻灵之气。
她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早,全叔,小福。”
小福也笑着回应:“东家早。”
“玉丫头。”王全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你怎么不多歇息会儿。”
“我和全叔一样,睡眠浅。”长孙玉笑道。
小福伸出一根指头,在自己和王全之间来回比划:“东家,你这是听见我们谈话了?”
“嗯,碰巧听见了。”长孙玉点了点头,说:“全叔,你先歇会儿,我去见那个要见我的人。小福,带路吧!”
王全应了声,便独自走开。
想了想,似是有些不放心,他又回过头来,特意关照:“玉丫头,如果有什么情况,记得叫我们。”
留下一声“好”,两个身影就消失在这宽敞的大厅内。
长孙玉没想到,会在自家的医馆看到傅廷筠。
她微怔,转身对身旁的小福说:“小福,你去忙你的吧。”
小福面上有一丝担忧,长孙玉将他头上的帽子拨了拨正,宽慰道:“这是认识的人,放心。”
方才听见她的声音,傅廷筠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弛了下来。
此刻,看见长孙玉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双唇微张,木然地就这么看着她,稍稍愣了神。
长孙玉也抬眸看他,也就大半日未见,傅廷筠神色异常,比在悬崖之上,眼中的戾气,只多不少。
况且,他身上浓重的惴惴不安,在见到自己之时,便如阳光初现,雾气渐渐散开,越发稀薄,直至消失不见。
她开门见山,问:“傅师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傅廷筠这才反应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长孙师妹,我来接你回岐山。”
“接我,回岐山?”长孙玉问:“这是为何?”
“恐有人对师妹不利。”
长孙玉看着眼前的人,虽与这个男人接触不多,但记忆里,他不似蒋宸那般油嘴滑舌,不如生意人那样饱谙世故,也没有书生那般的书卷气,谦和有礼之下,如未经雕琢的玉石,是不加修饰的淳朴和憨厚。
自大比开始,伤痛不断,却也从未听他哼过一声,疼过一句。
此时,他神色是莫名的认真,那殷殷的关切毫无掩饰,都写在脸上。
她坐在木椅上,也示意傅廷筠坐下。将茶杯往他身前推了一推,她问:“你是说沈裕?”
傅廷筠应了一声,便将事情所遇之事一一说了个清楚。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流动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摊位上,人间烟火气正浓。
空气里像是打翻了一锅子的乱炖,有热腾腾的豆浆的豆香,有包子的鲜肉馅儿香,有酥油饼的葱花清幽,时蔬带着的泥土芬芳,清甜的果香,还有鱼贩子身上的鱼腥气味。
耳边突然一阵吵闹。
“不对啊,你这梨子究竟是怎么卖的,你再说一遍。”
“这不写着了么,小袋的一钱五,中等袋子的三钱,大袋的五钱。”
“可这分量?说小袋、中袋、大袋的分别是多少多少来着?
只听见一个声音,扯着嗓子,又带着几分不耐烦:“这也写着,你不会看吗?小袋的一斤,中袋的两斤,大袋的是三斤。”
又一个声音喊道:“你这糊弄人呢,单价是一钱五,那三斤也应该是四钱五啊,这买的多了,大袋儿的反而贵了!”
“明码标价,清清楚楚,你们自己没长脑子,不会算,不会想么!爱买不买,不买起开,别影响我做生意。”
“嘿,你,你这什么态度……”
傅廷筠又喝了一口茶,茶叶自上慢慢翻卷而下,口中的苦涩将鼻边的杂乱的气息飞扬,都遮盖了下去。
他开口:“所以,长孙师妹的意思是?”
长孙玉抬首,与他目光相接:“这沈裕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若是要引你入局,字条上便可直接写上所要前往的时间与地点,设计埋伏好,继而杀人也容易些。可偏偏用‘想救人,静候佳音’几个字,含糊其辞,意味不明。更何况‘静候佳音’明显是带着戏谑,说明之后还会有消息递上。我猜傅师兄的行踪早已被他们看在了眼里,而且用不了多久,就又会有人奉上字条。只不过……”
她浅笑道:“只不过,这字条也无非是随意的信息,只是想牵着我们的鼻子走,把我们拿捏在掌中,讨个趣罢了。我们只有到了晚上才能真正见着那幕后之人,毕竟,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