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联手(2/2)
可她眼底的冷冽,却又将这份和暖消弭殆尽,只剩下刀刃般的锋利。
太阳西下,赶了一天的路,车困马疲。
马车行驶到离春樟林不远的一处小镇中,长孙玉出了银钱,车子便停到了一方院中,方便时自可来取。
小厮将绳索解开,马儿轻轻喘着气,抖了抖身上的鬃毛,像如释重负一般。
它踏着蹄子,被眼前的人,用新鲜的草料勾着,一步一步到了马厩里。
草料被放在嘴边,它温顺地低着头,开始细嚼慢咽。
长孙玉轻拂了拂它黑色鬃毛,说:“傅师兄,走吧。”
晴夜明亮,圆月当空,清辉皎皎。
这片林子种满了香樟,月光被这枝繁叶茂拦住了去路,只透过重重树梢的点点缝隙,在地上印出出丝丝缕缕的光影。
越往深处走去,樟香越加的浓烈。
枝叶摇曳,似低沉而诡异的笑,时有时无,忽远忽近,连带着那无孔不入的浓重芳香,犹如被笼罩在层层迷雾中,思绪竟不觉混乱而模糊。
长孙玉掏出一粒丹,递了出去,自己也吞咽下去一粒,说:“傅师兄,这香气有异。”
傅廷筠将丹含入嘴中,快一步上前,比她多出半个身子,走在了前头。
深秋的香樟树,叶子在秋风的吹拂下,逐渐由翠绿变成了金黄,或是深红。
冷薄的清光下,那层层叠叠间,红叶艳丽似血,如黑暗中,不可名状的妖邪的鬼眼,一举一动皆被窥视着一般,让人忍不住汗毛倒立,寒意直涌上心头。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鸟雀惊飞,树枝摇曳,几道寒光从四周而来。
黑影若隐若现,将傅廷筠和长孙玉迅速包围其中。
傅廷筠一手握紧手中长剑挡下利刃,一手抓住长孙玉的手臂,将她带在身后。
少女眉关紧缩,眸中散发出如寒夜的冷光。
一身白色纱裙,飘展间,宛如云间的白鹤,玉洁冰清,纤尘不染。
她手持几枚长针,轻轻一挥,细针幻做银色的流光,瞬间撕裂空气,直直刺穿来人,准确的说,是来妖的身体。
傅廷筠挥出手中利剑,气势如虹,长孙玉则精准控针。
凉风凄凄,血光冲天。
妖尸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有一击毙命的,也有残肢断骸。
空气中血腥气味弥漫,将原本馥郁的香樟气味遮盖得微不可闻。
“好好好。”
一阵阴风吹过,在这昏暗的夜晚,一道身影缓缓从树林深处走来。
沈裕身披一袭黑袍,面容隐藏在宽大的帽檐下,只一双眼睛,透着狡黠幽暗的光。
他一边击掌叫好,一边慢条斯理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在一处停下。
解开身上的披风,让它随意落在了地上。
沈裕面带着笑,仿佛带着是春日赏花的闲心,让人不禁疑惑,此刻究竟是否真的剑拔弩张,不互相让。
“长孙师姐,还有,你身旁的这位马夫,或者,我该称一声,傅师兄。”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里还带着轻佻:“你二人配合得这般默契,真让我有些怀疑,是诚心想在我们面前炫耀一场恩爱。”
说着,他指尖生出一缕风,朝着头顶的树上拂过,从枝桠上便落下一截绳子。
他微微拉动绳索,猛然间,一个纤瘦的身影从繁茂的树上落下。
伴随着一阵闷哼,傅廷筠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是陈萋。
她脑袋低垂,长发凌乱散落在脸颊两侧,让人看不见她的脸。
风止,仿佛一切都陷入沉睡,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阒静中,可听闻落叶飘下,又混入那一地枯黄的瑟瑟声响,还有少女微弱的呼吸。
她手腕处被绳索紧紧捆绑着,粗糙的麻绳嵌进了她的皮肤,可见那原本光滑细腻的手,泛起明显的血痕。
沈裕冷笑:“只是,傅师兄,莫不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那一道道痕迹,烈艳如火,傅廷筠只觉得心中的偾张的怒意也越燃越旺,难以自控。
他持剑上前。
“师兄别急,人,这就给你。”
说罢,沈裕用短刀割开绳索,用力在陈萋身后击出一掌。
傅廷筠收起长剑,左手环抱住女子,往身后撤回。
长孙玉射出数枚银针朝着沈裕而去,以掩护傅廷筠救得人全身而退。
沈裕一只手拂袖以风挡开银针,另一只手朝着地上的碎尸,释出一道怪力。
只见那些尸体纷纷炸裂开,血雾溢开,像是晚霞染红了天,周围虚虚实实,似一幅蘸墨掭笔的画。
朦朦胧胧中,可见空中逐渐现悬浮出红的、绿的、紫的……是颜色各异的一团团光晕。
长孙玉立刻反应过来:“妖丹。”
她想要上前阻止,然而沈裕不等她做出反应,手掌微微一动,生出一阵风。
那些妖丹便如吸引了一般,直直朝他的方向飞去,刹那间聚集在他的掌心之中。
“你要干什么?”长孙玉呵斥道。
沈裕仰面,张开嘴。
那一颗颗珠子慢慢飘起,又一一落入他的口中。
他一步一步向前迈开,整个人泛着妖异的光。
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妖力从他体内涌出,只听见衣服撕裂与骨骼发出的脆响交叠在一起。
他的身体仿佛重塑了一般,越发的高大,竟如林中的树木一般高耸而立。
他身上的衣服如纸糊的一般,撕裂开无数道口子。
还有许多残布碎料连同着树叶铺天盖地,肆意乱飞。
凉秋,清冷的月辉下,男人面色狰狞,瞳孔中是幽深的绿。
他伸出手指了指地上,可见他手指如妖物的一般,细长而尖锐。
暗色的皮肤下,是一条条猩红的血管,如长蛇般游动。
嘴角裂开,可见他锋利的獠牙。
沈裕笑了笑,带着挑衅:“我送三位一起下去,到时候,我们的傅师兄便可以左拥右抱,纵享齐人之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