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或许该放下(2/2)
心下带着一份她都毫未察觉的希翼,微微呼气稳了那番波澜心绪,抬眼欲对上沈容华的视线,却没想,她还未曾瞧清他,便见着他急急的低下了头,垂了眸子去瞧身前的那个冰洞。
见着他那般极快闪躲的神情,顾浅止心下那份好不容易才提起来的期待与希翼不由又被狠狠浇灭,嘴边的笑意蓦然止住,眸子里的光亮渐渐暗了下去。
心中对他的期待还未完全消失,仍是定了眸子一言不发的瞧着他,就那么半笑不笑的含着期待瞧着,就那么心下含了几分希翼与紧张的瞧着,直到半晌过后他依旧是低着头一声不吭,甚至都未曾抬眼瞧过她,心下的那份期待与希翼并有着紧张才尽数消失。
瞧着此时那扔垂着头瞧着眼前冰洞的那人,顾浅止终是深深的瞧了他一眼后微微垂了眸子,转了头再不去瞧他,心间不由莫名其妙的疼了几分。
她想,或许是这山上的天太冷了,她的心都被冻疼了,又或许方才刮过了一阵冷风,她也只不过是恰巧将她的心放在了外面,被那冷风吹疼了。
总之,她是万万不会承认,是他,是沈容华方才的那份冷漠态度将她弄疼了的。
方萝瞧着本是瞧着他们的顾浅止渐渐垂下了眸子,再不看他们这边,心下不由急了急,暗自轻呼一声,脚下更是快速的踢了踢身旁之人。
但尽管她此时心下再是如何着急,脚下的动作再是如何大,身旁之人也只是怔怔的瞧着眼前的冰洞,一声不吭枉如木雕般的持着手中的鱼竿,仿佛魂魄被无端的抽了去。
纵使他能毫无破绽的扮的了这世间所有的角色,纵使他能在世人的眼前掩过心中的万般情绪,但到了顾浅止这,又偏偏是到了顾浅止这,他装不了,他藏不了,他甚至丝毫都掩饰不了他那该死的情绪。
方才她只是淡淡的朝他身上瞧了一眼,他的心下便早已不知翻过了多少云海,涌过了多少云雨,甚至想跑过去夺过她那只被殷祁连牵着的手,想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对她道歉,对她解释,解释三天三夜再多久都可。
但纵使此时他的心下是极其想看她,极想让她对他说上一句话的,但他仍然选择了回避,选择了放弃这个极其珍贵不可浪费机会。
因为他怕,他怕他一出声,便会是与往日里不同的语气,便会是与往日的柔声细语不同的那般陌生冰冷语气,接着便会是一场不可收拾的局面。
他不想让她听出任何破绽,不想再因他此时心间的怒意出声伤了她,因为,他不想如此快的便从她身边离开,他不想从此以后再也与她说不上半句话,他不想。
为了以后,为了以后能再与她像如今这般毫无算计的在一处,他宁愿让她此时误会他,宁愿让她此时与别人在一处。
有时,和她在一处时,他甚至差点忘了,他是因为任务才伪装在花未央的,而不是因为她。
可时间久了,他便会自欺欺人的以为,他就是为了她而留在那的,只是因为她。
去花未央之前,他便有信心让她喜欢上他,而他最后也的确是让她喜欢上了他,但他的自信好似让他忽略了一点。
纵使她喜欢上他又如何,她还是可以喜欢上别人的,甚至对于他,她更是可以喜欢别人比喜欢他多。
如今她不属于他,她甚至都没有说过一句喜欢他,更别说在众人面前像如今与殷祁连这般牵手。
他错了,他是错了吗?或许,从一开始他便错了,他不该接下这个任务,纵使整个东厂都无合适的人选,他都不会接下,纵使整个北越被叛军占领,他也不会接下。
错到自信满满的以为顾浅止只会喜欢他一个。
错到对她的心再也难以收回却没料到会有这般的结果。
到了此时,他竟要放下她了吗?他对她的那份付出终归是要付之一炬了吗?
或许,或许他从一开始便不应该对她产生那份情意,从他八岁那年,便不应该碰到她。
心下的那股愤怒与恨意随着理智的找回渐渐消失,沈容华将手中的鱼竿缓缓放入水面,垂着眸子面色淡然的盯着那平稳的水面,似是心里放下了件极其珍贵的珍宝一般,对着身旁的方萝哑了声道“待会便有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