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进士返乡 雨来送父(2/2)
“家父走了,守孝三年”回乡的探花注视着这个曾陪年幼的自己过风筝的老人,眼神复杂。
张汉中忸怩作态,脸上有些歉意“哦,我与老沈是同窗”
屋内静止几息,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长衫男子,顽童与王老稽相互对视一眼,志投意和。
“那太好了”沈庆文话语僵硬,眸子隐隐约约浮现一丝低落,他皱眉向门走去“还有事,不喝了”
大伙吆喝着“大哥慢走啊”之类的客套话,转眼便回归平静。
“啧,这人一旦得了势,脾气就是大”茶馆里不知是谁说道,姓张的老人装作没听见,挠完胳肢窝才算舒坦,风轻云淡,闻了闻腋臭的手,回去继续喝自己的闲淡茶。
“你们还听说了吗,最近有道士投军,好像叫啥……萧逸”
“没听过啊,山上刨土的日子过腻了吧”
王老稽走向掌柜,跟顽童搭个肩,问道:“你咋想顶撞他啊?”
顽童扫了一眼这个长相憨厚老实的少侠,这……行走江湖哪有用菜刀的?一阵惊愕过后斥骂道:
“他调戏我娘!”
老天爷趁着太阳还没落山,哼着小曲给自家院子浇水。藏青山脚下,夏云的水倾泻而出,滚落遍野木叶,独清竹亭亭不折,衣襟湿透的男人手执扫帚,将坟前杂草碎石一趣÷阁一画整理干净,倚靠墓碑念念叨叨
“可惜没送你最后一程”
“都说养儿防老,怎么还没享受几天就走了哎”
“老宅子的书格满是前几年伏案疾书所写,都是已经被我扔掉的弃文,你傻不傻,收集起来干嘛。”
“……”
“儿子想您了……”
男人的脸庞分不清雨泪,他坐在那儿任泥水淹没裤腿,只抱着沉重的石碑睡着了。碑上刻着一行大字“吾儿不能苟合于世,检薄所以居患难也”
藏青山麓杏花村,两个撑伞的年轻人踩着泥泞,走向这座年岁已高的村庄,村民们早已关门躲雨,像他们这种茅屋,最怕风雨多了。
只有村子里的私塾刚教完书,稚童们唧唧喳喳简直比雨声还热闹,见二人走近,一阵沸腾:“哇,那是神仙姐姐吧”
“要是能娶她,小生我愿耕田待秋”
耕田待秋,先生刚才教书时才讲过这句话,这鬼头鬼脑的小娃儿显然对自己的活学活用满意至极。
“欸,枣子,你不考状元了?”
“这……”
“你醒醒,先生说越美的姑娘心肠越坏!”
“哼哼,这么好看的姐姐才不是坏人”看上去颇为伶俐的小姑娘反驳一句,其他小孩立马不敢说那姐姐的坏话,生怕被小青儿不待见。
十二岁的秦淮关打量这些庶民,觉着可爱得很,霸气问道:“沈庆文在哪儿?”
众人被吓得一震,乖乖齐口答到“沈哥哥今天去扫墓了。”
有几个人好像嚷的是沈锅锅,身穿白色襦裙的仙女姐姐忍俊不禁,秦淮关哈哈大笑,也没纠正这些小娃娃,问过那书生住所,牵着姐姐去找宅子,就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洞天福地,能滋养出一个号称“天下风教为己任”的文豪。
雨潇潇,雷声哗然作响,沈家的老宅子门边上,二人踩着泥泞,篱笆外鸡鸣狗吠,井口老烂不堪,萧条的风时不时吹来一股牛粪味,老教书沈观海就是在这间左修右补的残墙断壁中培养出了一个大名鼎鼎的沈锦官。这幅瑟瑟景象,让处世不惊的秦鸠也有些愕然,怪不得连太学院的白太师都曾感叹:让如今草根扎堆的天下能开出一片繁花,殊为不易,让贫瘠的荒土中傲立一朵惊世绝伦的凤凰花,简直不现实,但他做到了。
“姐,这沈庆文……有点真本事吧?”秦淮关摩搽下巴,装作大人思考的样子。
美人浅嗯一声,遥望高处瀑布,有蓑衣渔翁夜傍而回,唱着“咏水仙”对暴雨视若无睹,回看天际,百里溪游向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