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隐（2/2）

特尔本茨明白漠昊的想法了。

漠昊在感受雪原的气息。

再或者准确来说——漠昊在让他的身体感受雪原的气息，紧接着就是，包裹在他身上的能量表膜。

漠昊在让他身上的葬王器气息，再一次转化。

他要让附着在自己身上的表膜，和脚下的雪原同化。

“真是个天马行空的想法。”特尔本茨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着，静观其变。

“只不过成功与否，还得看接下来。”

漠昊的双臂更深的没入雪地之中，尽管说起来非常古怪，但漠昊在同时，承受着葬王器与自然冰雪的两种寒气。

通常来说，属于自己控制的虚灵，是不会伤到本人的。

但是漠昊不同，葬王器是不详的东西，尽管蕴含着极大的能量，与宿主双方处于对立而不是合作。

漠昊要完美控制葬王器对自己不产生负面影响，仍旧任重道远。

覆盖全身的冰寒彻骨感一阵一阵地冲上头顶，漠昊并不清楚保持这样的状态需要多长的时间。

意识逐渐趋近朦胧，以至于很快，漠昊的思维都只剩下了重复与机械性。

甚至如果在这种状态下就此失去意识，被葬王器的能量与雪原包裹的漠昊，就此死亡的概率几乎接近百分百。

这是远比第一次试炼更加凶险的又一道沟壑。

现在的漠昊连思考这种事情的空隙都没有，尽管手在机械性的活动，可身体本身的反应似乎也显现出来了，冻伤的痕迹从裸露出的部分渐渐显现出来。

根本原因，漠昊还是过于勉强了。换作特尔本茨的演算能力，足以在短时间内完成转化虚灵之力性质所需的精密计算。

就保持这种状态下去，等待漠昊的——就只剩下死亡一途。

“到此为止了吗……”特尔本茨原地站起，八色圆盘从背后浮出。

不过特尔本茨转念一想，又是将八色圆盘收起。

“我不应该这么焦急才是——还是老老实实看到最后吧。”简单地说服了自己以后，特尔本茨便待在原地，继续远远地观察着漠昊。

演算？

能量？

试炼？

漠昊想睁开紧闭的双眼，却仿佛眼皮上勾了一块大石，无论如何都无法睁开。

只是不可思议的是，漠昊下意识地好像知道现在自己正处于什么情况。

因为周围的氛围，漠昊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令自己险些丧生的葬王器所处的空间。

也就是以自己身体内部为开口的异空间。

只不过，漠昊如此清醒的状态下进入走了，还是第一次。

“我……”

漠昊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在做些什么，很快，他就想了起来。

“为了关于【隐】的试炼，我正尝试把葬王器能量形成的表膜同化为雪原的气息……那么，为什么？”

谨慎，冷静，思考，行动。

漠昊在行动这一环掉队了，又回到了思考的行列。

思虑之下，漠昊决定要从这个异空间出去，于是下意识地想要凝聚冰刺，可是却全无反应。

多次尝试之后，无果。

待在这个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空间，焦躁的情绪在漠昊身上疯狂地滋生，从他身周骤然释放出了深紫色的能量体。

可被迫紧闭双眼的漠昊，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深紫色异空间的雾气，突然仿佛猫见到了老鼠，附骨之疽一般侵袭着漠昊的周身百骸。

尽管目不可视，但是漠昊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全身各处正在受到雾气不同程度的分解。

在这个异空间，漠昊的感知却变得无比敏锐，也就对当下的处境更加恐慌。

漠昊的全身，正在迅速地被雾气吞噬。

——特尔本茨看着因为葬王器能量暴走，而扩散至漠昊四周的能量洪流，以及将漠昊半个身体都转化为深紫色坚冰的情况，意义不明地咂了咂嘴。

异空间之中，漠昊虽然还能够思考，但在他的感知之中，自己甚至就只剩下半个头颅还如同沉船垃圾一样显现在雾气之外。

渐渐的，意识也开始远去。

如果漠昊能够咒骂出声，那么现在的漠昊一定不吝惜任何贵族风范与措辞，唾骂这动不动就让自己徘徊于生死的人生。

“只能赌一把了！”漠昊默默下定了决心，意欲脱离眼前的境况，令人目瞪口呆的大胆想法，已然在他心中孕育而生。

终于，就连最后剩下的躯干，都被雾气形成的汪洋所淹没。

在特尔本茨的观察下，漠昊维持能量暴走与持续冰晶化状态，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甚至连发丝都开始冰晶化的身体，离特尔本茨心中为漠昊量身定做的死亡倒计时，已然近在咫尺。

就在漠昊身上最后一寸皮肤都冰晶化之后，特尔本茨叹了口气。

“就这么窝囊地结束了吗？”

对于特尔本茨来说，漠昊也就只有三条路，试炼失败被自己杀死，试炼过程中死亡，试炼成功。

仅仅只有这些选项。

漠昊看来还是倒在了门槛的位置，对于漠昊能够推开门一事，特尔本茨原本还是有所期望的。

“真是，人老了总会希望有些超现实的事情发生。”特尔本茨盖上褐色兜帽，向着完全冰晶化的漠昊走去。

八色圆盘飞出，其中溢散而出的光芒笼罩了漠昊的身躯，特尔本茨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这是……”不可思议的是，尽管全身都已经冰晶化，特尔本茨还是感知到了来自漠昊心脏部位的微小律动。

第二试练，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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